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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柠走到我面前,手里捏着一张信纸,语气平静:“柏舟,我托人去省城打听了,把她的底细摸清楚了。”
她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嘲讽:“陆望是老厂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老厂长如今年事已高,急着找接班人。可陆望毕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上不了台面。为了安抚厂里的元老,也为了补偿那母子俩,老厂长才把这个分厂交给他练手。但陆望不懂治理经营,于是便让祝语棠挂了个副厂长的名头,实则是让他掌权。”
我心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荒谬。
叶柠继续道:“但这也就是暂时的。老厂长现在最看重的,其实是祝语棠肚子里的孩子。”
我猛地抬头,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在医院厕所,祝语棠不惜去化验室偷换尿样来假孕的画面。
原来如此。
我忽然全明白了。
祝语棠之所以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是因为她肚子里的“金疙瘩”。
老厂长需要一个正统的继承人,哪怕是通过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
祝语棠一旦“生”下这个孩子,她的地位就会一步登天。
而陆望,也会因为这个孩子,获得真正的继承权。
“所以,”
叶柠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祝语棠,“祝副厂长,别再来骚扰柏舟了。”
祝语棠浑身颤抖,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柠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最隐秘的痛点。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相,心里只有恶心。
“出去。”
我淡淡地开口。
祝语棠被保卫科的人“请”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祝语棠像是变了个人。
她开始变着花样地对我好。
第一天,她让人送来了友谊商店的进口瑞士手表,说是赔罪。
我让传达室的大爷直接退了回去。
第二天,她打听到我爱喝西湖龙井,特意托人走关系,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省城茶叶店买。
我让叶柠把那一罐茶叶送给了厂里的清洁工阿姨。
第三天,她利用职权,强行把原本属于我们车间的新设备指标抢了过来,美其名曰“给我最好的支持”。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神里总是带着急切的讨好。
她在补偿。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看,我现在有权力了,回来吧。
可每当这时,我就会想起那天在墓园,她抱着那些玩具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起她为了陆望,连儿子抢救的机会都不给;
想起她骂我“心狠手辣”时,那张狰狞的脸。
那些伤痕,不是几块进口手表和几斤好茶叶就能抹平的。
第三天傍晚,我加班核算完报表。
走出办公楼时,发现祝语棠还站在路灯下,身影落寞。
“柏舟,”
她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印着上海字样的高级提包,“这里面是几张很难搞到的工业券和侨汇券,还有一身的确良西装,我排了一周的队才买到的”
“祝语棠,”
我打断她,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你根本没怀孕,对吗?”
祝语棠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张了张嘴,眼神闪烁,最后却咬着牙,近乎偏执地吼道:“我怀了!但那又如何,我是爱你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祝语棠,你真可怜。”
我不再看她,径直走向叶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