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三天后,火车站的广播正在播报开往大西北的列车信息。
我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
传达室的大爷急匆匆地追上来,递给我一封挂号信和一张纸条。
“柏舟同志,这是公/安局刚送来的。”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问:“温同志,您有什么想说的吗?需要我们帮您联系心理医生吗?”
“不用。”
我淡淡地回绝,“人死如灯灭,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有法律程序需要配合,请联系我的单位。”
我收起信件。
身后,助理发来了最新的工作行程表,密密麻麻的安排填满了未来三个月的时间。
我需要回基地述职。
然后去参加新的勘探项目。
紧接着是技术交流会。
我收起信封,心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一列火车正喷着浓烟,昂首冲向戈壁。
上车前,我拆开了那封信。
那是祝语棠的遗书。
那字迹潦草、血迹斑斑,字字句句都是忏悔:“柏舟,我对不起你扬扬,妈妈错了,妈妈好想你”
我看着那些虚伪的字眼,只觉得荒谬,忍不住嗤笑出声。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将信按了下去。
“别看了。”
叶柠站在身侧,嗓音温柔,“死人的忏悔,是留给活人看的。既然他已经死了,他的愧疚就一文不值。”
我抬头看她,眼眶有些发热。
“她喊扬扬”
我声音有些哽咽。
叶柠打断我,眼神坚定而冷冽,“柏舟,你的余生,不该再为这种垃圾浪费一滴眼泪。扬扬知道你爱他,这就够了。”
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吧,车要开了。基地那边,还有很多人等着你。”
我反握住她的手,那掌心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是啊,祝语棠已经成了过去式。
而我,要奔赴的是属于我的星辰大海。
“嗯,走吧。”
我踏上车厢,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云层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我知道,云层之上,一定是阳光万丈。
就像我的未来一样。
再见,祝语棠。
愿你永坠地狱,永不超生。
身后,是那个充满了肮脏过去的城市。
前方,是无限广阔的未来。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扬扬刚出生时拍的脚印拓印。
我把它拿出来,看着那小小的印记,轻轻吻了一下。
“爸爸现在过得很好,扬扬。你也要在天上好好的。”
火车启动,驶入苍茫戈壁。
祝语棠的死讯,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都被我彻底封印在了这片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