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朕堂堂山海境大能，大乾帝国的主宰，竟然是个……老四？！
“潘小贤！朕杀了你！！”
穆红绫终于绷不住了，什么女帝威仪，什么山海气度，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一把掐住潘小贤的脖子，把他按在龙榻上死命摇晃。
“老四！你居然敢让朕当老四！朕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哎哎哎！松手！谋杀亲夫啊！”潘小贤一边惨叫一边护着脸，“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闹腾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穆红绫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角，眼圈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
潘小贤揉着脖子，凑过去想抱她，被一脚踹开。
他也不恼，厚着脸皮又凑上去，这次穆红绫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任由他抱着了。
“红绫，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挺混蛋的。”潘小贤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深邃，“但她们每一个，都曾拿命救过我。”
接着，潘小贤开始讲述。
讲云飞界那个清冷如雪的林清寒，为了等他，一人一剑守着天符宗，枯坐数百年；
讲天狐族的沈依然，身为圣女却为他未婚生子，在他被全世界追杀的时候，带着全族老小跟他亡命天涯，甚至不惜动用本源为他挡下必杀一击；
讲那个只会练剑的笨丫头云锦，为了帮他找药，孤身闯入绝地，差点把命丢在那儿，最后剑心蒙尘，只为护他周全。
潘小贤的口才极好，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那些刻骨铭心的细节。
穆红绫静静地听着，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她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女帝，自然知道那种生死相依的情分有多重。
比起那些只有利益交换的联姻，这些用命换来的感情，确实没法割舍。
“所以……”穆红绫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你是想告诉朕，朕不仅排老四，而且还没她们对你好？”
“哪能啊！”潘小贤立马举手发誓，“咱们这也是过命的交情啊！你看，咱俩联手废了寒玉关，这也算是……算是狼狈为奸……不对，是珠联璧合！”
“去你的狼狈为奸。”穆红绫破涕为笑，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她叹了口气，靠在潘小贤怀里，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罢了。朕既然认定了你，便不会去计较这些。”穆红绫闭上眼，“这世间男子多薄幸，你虽好色，却是个有担当的。她们既能为你做到那般地步，想来也是极好的女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女帝的傲然：“再说了，朕是山海境，寿元无尽。只要朕活得久，以后陪你时间最长的，还得是朕。”
潘小贤听得冷汗直冒。这女人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那……我明天去接她们？”潘小贤试探着问道。
“去吧。”穆红绫大度地挥挥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把朕那艘‘巡天龙舟’开去，别丢了咱们大乾的脸面。还有，回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朕……朕得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自然是准备怎么镇住场子。
虽然排位是老四，但气场必须是老大。
次日清晨。
一艘通体鎏金、长达千丈的巨型龙舟，在数万禁军的跪拜声中，缓缓升空，撞破云层，朝着碧海皇朝所在的星域疾驰而去。
龙舟甲板上，潘小贤负手而立，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皇城，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却在打鼓。
搞定了这头母老虎，那边还有两只母狐狸（虽然云锦不是狐狸，但那脾气也不好惹）等着呢。
这齐人之福，不好享啊。
天澜星极北，葬剑峡。
这里常年罡风呼啸，岩石被削得如刀锋般锐利。今日，这片死寂之地却被一阵剧烈的轰鸣打破。
两道身影如丧家之犬，从一处刚崩塌的秘境入口窜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锦衣早已成了布条装，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但这丝毫掩盖不住那双灵动至极的桃花眼。他左手提着一只还在滴血的储物袋，右手死死拽着身后的少女。
“小草姐姐，再快点！那老王八蛋要出来了！”少年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啐了一口，“不就是抢了他一株‘九曲灵参’吗，至于跟死了亲爹似的追咱们三天三夜？”
被他拉着的少女身背一把与其身形极不相符的重剑，虽然同样狼狈，但眼神却异常坚毅。她看着少年那张侧脸，心中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太像了。
尤其是那股子即使逃命也不忘嘴欠的劲头，简直和师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别贫嘴了。”小草反手一道剑气斩向身后，借着反震之力推了少年一把，“那是天星境后期的老怪，咱们两个源阳境就算把吃奶的劲使出来，也未必跑得掉。”
“怕什么！”少年嘿嘿一笑，背后一圈完美的阳环骤然亮起，脚下生风，“我爹说了，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摇人。实在不行……我就把这灵参吃了，撑死也不给他留！”
话音未落，两人身后的秘境入口轰然炸裂。
碎石崩飞，烟尘漫天。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浪，瞬间拍打在两人后背。
“噗！”
少年和少女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两个小杂碎！往哪跑！”
烟尘中，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踏空而来。他周身环绕着七颗耀眼的星辰虚影，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老者此时气得胡子乱颤，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少年手中的储物袋。
那是他守了整整六十年的机缘！眼看就要成熟，却被这两个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给截了胡！
“把灵参放下，老夫留你们全尸！”老者怒吼，枯瘦的手掌隔空一抓。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一只由灵力凝聚的擎天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二人头顶盖了下来。
“全尸你大爷！”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顿住脚步，不再逃跑，反而转过身来。
“小草姐，掩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