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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棠守了夏明朗一夜。
一直到早上五点，夏明朗才好不容易沉沉睡去。
她坐在床边，手里那把蒲扇摇了一整晚，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最后趴在床沿昏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夏明朗刚睁眼，手指还下意识地紧攥着她的衣袖。
夏星棠轻轻掰开他的手，声音疲惫：“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之前陆乘风出差，她偶尔会留宿在他这里，可现在陆乘风回来了她还一直守着他不合适。
夏明朗立刻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愧疚：“姐姐，你要回家去找姐夫吗？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揭穿他撒谎，他也不会气成那样。”
夏星棠神色一顿，想起昨夜的鸡飞狗跳，烦躁地闭了闭眼。
“不怪你，是他有错在先。”
“我会和他说，让他以后别再欺负你。”
她边往外走边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很意外，没有任何未读信息。
这很反常。
过去五年，无论吵得多凶，无论她在外面过夜还是冷落他，陆乘风总会发点什么过来。
哪怕只是冷冰冰的一句“注意安全”，或是隔天的软语求和。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上次的信息，还停留在四天前她的那句“你自己打车回家”。
除此之外，他一个句号都没再主动发过。
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夏星棠心头。
她拨出视频通话，屏幕上却直接弹出一段冰冷的提示。
她被拉黑了。
夏星棠猛地刹住脚步，心底咯噔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串提示，以为是幻觉。
可当她再次拨打电话试图质问时，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陆乘风不仅拉黑了她的微信，还拉黑了电话。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
过去五年，争吵最激烈时，他最多沉默转身，从未真正切断过联系。
他那样体面的人，再讨厌一个人都只是无视，拉黑这种事是从没有过的。
这是第一次。
正午的空气燥热鼓噪，夏明朗吹空调会头疼，所以这屋里没开空调。
可夏星棠却觉得脊背爬上一股寒意，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想去摸手腕上的银镯，指尖却摸了个空。
记忆猛地回笼。
昨晚，在那混乱的酒店包厢里，她亲手掰断了那个镯子，狠狠地砸在了陆乘风的脸上。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
无爱也无恨，像一片死寂的荒原。
此刻那句“为什么不早点和我离婚”的质问，像一把刀后知后觉的插进了心口。
恐慌像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夏星棠的心脏。
打从一个月前他从战乱国回来，却没给她打电话那天起，她就发现他变了。
他不再分享云海，不再发那些无聊的视频，偶尔她打电话过去他也是冷漠相待。
她以为是他飞行太累，直到这次回来他对她的冷漠比之前更甚。
面对她的示好也是平静地推开，把她推向夏明朗。
夏星棠越想越慌，心跳如擂鼓。
那股憋闷的难受感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一个可怕的直觉在心头炸开——她再不去见陆乘风，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她猛地转身，想立刻离开。
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
夏明朗蜷缩在床头，全身剧烈颤抖，眼泪直流，是典型的双向情感障碍躯体化发作。
“姐姐，我没事，你快回去吧。”他流着泪，懂事得让人心疼，“姐夫肯定在家等你，不用管我，我熬一熬就过去了反正这些年，我都熬成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夏星棠的耳朵。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却第一次无法再顺应他的心意。
“把药吃了好好休息，如果还是难受再给我打电话。”
她背对着他，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和陆乘风有几句话要说，等我和他说清楚再来找你。”
回家的路上，夏星棠联系了眼科的同事，给陆乘风预约了最好的专家号。
她甚至绕路去楼下，买了一袋他最爱吃的苹果。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语调轻快，试图驱散这几日的阴霾。
“乘风，我帮你约了眼科，下午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
那个总是坐在沙发上，哪怕睡着了也要等她回来的人并不在。
她走到茶几前放下车钥匙。
正准备上楼去找他，余光却瞥见了桌上的亮光。
那是一枚男士婚戒。
戒指下面，还压着一份文件。
她屏住呼吸走近，当封面上加粗加黑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撞进眼球时，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