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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城里的。
回到画廊时,天已经黑了。
助理迎上来,看到她满身泥污的样子,吓了一跳。
“沈总,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沈画没有理她。
她行尸走肉般走进办公室,瘫倒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许衡舟。
“画画,宋代茶碗你送过来了吗?我爸几个朋友都在,正等着看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催促和不耐。
沈画看着天花板。
“没拿。”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沈画,你搞什么?我昨天就跟你定好的事,你现在跟我说没拿?
你知不知道我爸多看重这次聚会?”
沈画听着他连珠炮般的质问,突然觉得无比厌倦。
“许衡舟。”她声音沙哑,“你除了你爸的收藏,关心过我吗?”
许衡舟停顿了两秒,冷笑。
“你发什么神经?我给你拉了多少客户?
画廊能有今天,你以为靠你那个废物老公?
还不是靠我们许家的人脉。”
废物老公。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沈画的耳朵。
以前,她也觉得陈明是个附属品,是个只会在家里洗衣做饭的透明人。
但她现在知道了。
那个透明人,撑起了她所有的体面。
“许衡舟,合作到此为止。那个茶碗,你们自己去买。”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负一楼的仓库。
她像疯了一样,在那些装着废弃包装盒的垃圾堆里翻找。
指甲断了,手指被纸箱边缘划破,她全无知觉。
她只想找到那个黑塑料袋。
只想找到那支木簪和那罐酸笋。
找了整整三个小时,一无所获。
沈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上。
四周全是几万、几十万的昂贵画作和古玩。
可她觉得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如那支刻得粗糙的木簪值钱。
她错把珍珠当鱼目,把真心当成了破烂。
第二天,她拿着画廊里最贵的一幅画,再次去了那个偏远的村子。
这一次,她没有穿高跟鞋,换上了平底鞋和旧衣服。
院门没锁。
但我不在家。
只有我爸在院子里晒咸菜。
看到她,我爸依然停下了手里的活,但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去搬凳子。
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沈画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爸吓得连连后退。
她把那幅价值百万的画放在地上,泣不成声。
“爸,我错了。那支木簪呢?酸笋呢?我吃,我戴,您给我好不好?”
我爸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他比划:画画,好聚好散。
沈画看不懂。
但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我拿着刚从镇上买来的农具,站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
沈画转身,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明,我把画廊的股份转给你一半,我以后再也不理许衡舟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指着地上的画:“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幅,我拿来了,都给你。”
我连看都没看那幅画一眼。
“沈画,那支木簪呢?”我平静地问。
她僵住了,嘴唇颤抖:“我没找到对不起,我真的去找了”
“不用找了。”
我看着她,字字诛心。
“那支簪子,我早还给我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