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陆砚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目光坚定。
温景尧见状嘴角轻微上扬,又迅速隐没,他抬起手,重重打在陆砚珩的脊背上。
钢针刺入皮肤时,陆砚珩痛的闷哼一声,他额头青筋直起,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第二下,第三下
疼痛将他淹没,就连呼吸也跟着痛了起来。
那天在祠堂外,苏清沅的痛呼声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可他竟然放任不管!
想到这,他哑着嗓子喊道:“再来!”
再疼一点,好盖过他内心灼热的痛苦!
直到第三十下,他的背后早已鲜血淋漓。
陆砚珩终于失去所有力气,趴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沅沅”
温景尧扔掉手中的戒尺,冷哼一声:“她现在在伦敦,英国皇家艺术学院。”
他也不是违背承诺的人。
至于苏清沅会不会原谅陆砚珩,不管如何,他都会将她保护好。
三天后,伦敦街头。
人来人往间,陆砚珩一眼就看见苏清沅,她穿着碎花长裙,明眸善睐,似乎正在和对面的混血男生聊些什么趣事。
陆砚珩再也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快步上前:“沅沅,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清沅一愣,看向陆砚珩,眼底没有意外,只有坦然。
温景尧早就将这件事提前告诉她,她想,早点和他说清楚也好。
她语气平静:“你想见我,现在见到我了,然后呢?”
陆砚珩呼吸一滞,她从未用过如此陌生的眼神看过他。
他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沅沅,我不该在知道沈知柚害你无法参加高考的情况下袒护她,我也不该相信她的话,不该在你受罚的时候没有出来保护你,不该不相信你,害的我妈无药可用”
“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到这,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眼神彷徨。
苏清沅目光冷冷:“好,我原谅你,你可以走了。”
陆砚珩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原谅他。
苏清沅看了眼表,语气不耐:“我说我原谅你了,你还站在这干嘛?”
陆砚珩再次开口:“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苏清沅觉得可笑:“当然不算,在你选择袒护沈知柚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无关系。”
“陆砚珩,我给过你选择的。”
在彻底做出决定前,她和陆砚珩说出实情,但凡当时他选择不再袒护沈知柚,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陆砚珩显然也想到那个午后,他声音颤抖:“是我对不起你”
“沅沅,我是真的爱你,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没有沈知柚,我们一定不会”
“不会什么?”苏清沅语气冷然,“陆砚珩,其实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只是你幻想之中的完美妻子,一旦发现我不如你想象中的温顺听话,你便想改正我,我很庆幸,我及时发现了这点。”
“就算没有沈知柚,我们也会在相处中暴露这些矛盾,而且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陆伯母!”
“我劝你有时间还是多回去陪陪她,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话落,她便要走。
陆砚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不是的,沅沅,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可你确实是这么做了,你想和我说清楚,我愿意当面和你说清楚,你想道歉,我也接受了你的道歉,陆砚珩你还想怎么样?”
苏清沅眼神中闪过嫌恶,将陆砚珩彻底钉在原地。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间,下起暴雨。
陆砚珩仿佛被冻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苏清沅离开的背影。
他好像真的,彻底失去苏清沅了。
三个月后,京市,墓园。
天空飘起细雨,空气中泛起凉意。
陆母的墓碑前,所有人穿着正装,表情沉痛。
陆砚珩眼眶红肿,跪在碑前,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突然,一只手放下一捧洁白的茉莉花。
他抬眼望去,是苏清沅,她显然刚刚才哭过,嗓音沙哑:“陆阿姨,我来看你了。”
葬礼结束后,苏清沅看见陆父额角发白的头发,鼻子一酸:“陆叔叔,节哀顺变。”
“阿姨也不希望看见你这么伤心。”
陆父难忍眼泪:“沅沅,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
苏清沅摇摇头:“我和陆砚珩之间的事,和你们无关,你永远都是我的陆叔叔。”
陆父说:“你也永远都是我和阿珩妈妈的乖女儿,以后有空,多来家里坐坐,陆家永远欢迎你。”
咖啡厅内,苏清沅看着萎靡不振的陆砚珩,叹了口气:“陆砚珩,你才十九岁,难道就要让一场失败的恋爱毁了你自己以后的人生吗?”
“这是陆阿姨愿意看到的吗?”
陆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遭受巨大的打击,隐隐有颓废之势。
更别说陆砚珩连大学都没去报道,整日躲在家里。
苏清沅想起陆母苍白的脸,忍不住出言提醒。
陆砚珩神情疲倦:“可是沅沅,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如果陆叔叔病了,陆家倒了,你就能原谅你自己了?”
“还是你跟着陆阿姨一起下去,她就能开心了?”
“陆砚珩,我言尽于此。”
她离开之后很久很久,陆砚珩才抬起头,眼眸中闪过光亮。
三年后,苏清沅的个人设计展上。
她收到一捧硕大的粉色玫瑰花。
上面写了一行字:【苏清沅,谢谢你。】
落款:陆砚珩。
当年那个混血同学如今成了她的男友,有些吃醋:“他是谁?”
苏清沅笑笑:“一个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