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到家后,我随便对付了两口粥就回房间休息了。
躺在床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意识昏沉间,那些被我压了五年的记忆翻涌出来。
霍北寻入狱后,我的生活陷入了一阵恍惚。
曾经的坚强消失不见,在彻底远离他后,我才发现重建破碎的自己很难。
第三次修复手术失败,我的右手已经握不住杯子了。
麻药退了以后疼得浑身发抖,护士给我打了两针止痛针都不管用。
傅东屿站在床边,脸色难看,最后把医生叫过来加了药。
第四次方案也失败那天,陈教授看着我的手部ct,沉默了很久。
“也宁,会有转机的,不要放弃希望。”
我笑着说没关系,送他离开又抱着老师说再见。
可门关上以后,我蹲在玄关,只觉得身体被彻底摧毁一样疲惫。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开车出去,不知道开了多久,等回过神,车已经停在悬崖边上。
我的脚踩在油门上,离死亡只有几米的距离。
外面漆黑一片,我想,脚踩下去,我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不用再试第五次方案,每天做康复训练做到手肿。
不用再听别人说宋医生真可惜,然后半夜惊醒,梦见自己站在手术台前,手里的手术刀掉在地上,然后再难以入眠。
手机响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接。
电话断了又响,断了又响,不知道第几遍我接起来。
“宋也宁,你在哪?”
傅东屿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我问你在哪!”
我没回答,只是问:“哥,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听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十六岁考上医学院,二十二岁就是总院最年轻的主治。”
“宋也宁,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尽过当哥哥的责任,你刚到傅家我欺负你,你结婚我没去,你受欺负我不知道,你手受伤了我才赶过来。”
我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
他的声音好低,像是在恳求:“告诉我你在哪?也宁,我保证,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我报了位置,然后听到发动机轰响的声音。
车灯从远处找过来,我看见傅东屿的脸上全是汗,西装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下来。”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的手好不了了怎么办?我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怎么办?”
他一把把我从车里拽出来,拽进怀里,心跳好快好烫。
“你才二十六岁,人生才刚开始。也宁,别放弃自己。”
从那以后,很多东西就变了。
像是奇妙的磁场在我们两人之间波动。
我的手在第五次方案后终于有了起色,半年后,我重新站上手术台,做了一台很简单的手术。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陈教授站在走廊里,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科室聚餐,我喝了很多酒。
散场的时候傅东屿来接我,我靠在车门上,醉得站不稳。
他把我扶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我迷迷糊糊看着他开车的侧脸。
“哥。”我叫他。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