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个月后。
百年傅家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动荡。
祠堂内,檀香缭绕。
傅家太爷爷将一沓暴跌的股市财报狠狠砸在傅司景的脸上。
“沈沁梨联手顾氏,不仅泄露核心机密,还让傅氏市值蒸发了整整三百亿!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老婆!”
太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破口大骂,“她这是要拔了傅家的根!”
傅司景跪在蒲团上,没有躲避。
他脊背挺得笔直:“太爷爷,一切损失,我一力承担。我自愿辞去傅氏集团总裁职务,交出名下所有股份和家族信托。”
太爷爷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
傅司景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您一件事,动用傅家底下的暗线,帮我查那架直升机的去向。我要找到她。”
“你疯了!”
太爷爷勃然大怒,手中的木拐杖猛地杵在地上。
“她把傅家害到如此田地,你不仅不报复,还要动用家族最后的底牌去找那个毒妇?!绝不可能!”
“不找到她,我死不瞑目。”
傅司景依旧没有抬头。
“好!好得很!”
太爷爷怒极反笑。
“来人!请家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傅家的规矩硬!”
带刺的藤条再次被请了出来。
一鞭,两鞭
沉闷的抽打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傅司景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地砖的缝隙。
背上原本就没有好透的旧伤再次皮开肉绽,鲜血很快染红了单薄的衬衫。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砸落,但他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比起沈沁梨被关在地下室的绝望,比起她亲手弹奏那首满是鲜血的钢琴曲,比起那个被他亲手断送的健康婴儿
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整整三十鞭。
打到最后,连执行家法的保镖都手抖了。
傅司景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老宅的偏房。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没有署名的泛黄纸条。
那是太爷爷最后的妥协。
他用半条命,换来的唯一线索。
傅司景不顾背上的伤口,猛地抓起纸条,翻出抽屉里那部破旧的手机,拨通了陈宇的电话。
“查这串代码。”
“顺着它,把顾氏的海外底细全部翻出来!”
三天后。
傅司景蜗居在城中村一间廉价的出租屋里。
他被剥夺了傅家的一切身份,曾经高高在上的总裁,如今一无所有。
胃病复发时,他疼得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打滚,幻觉中,总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破旧手机突然震动。
“傅傅先生。”
陈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顺着那串代码,我查到了顾氏海外账户的一笔异常资金流向。顾氏最近在瑞士一个小镇,全资收购了一家私人疗养院。而那家疗养院的法人,在一个月前变更为一个化名。”
“地点。”
傅司景猛地坐起身,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两天后傅司景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一步步走向那座位于半山腰的疗养院。
冷风划过他的脸颊,背上的鞭伤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温室里,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女人正低头修剪着一盆白山茶。
她的面容平静而柔和,眉眼间再也找不到半点在傅家时的疯狂与崩溃。
傅司景僵在原地,眼眶瞬间通红。
他颤抖着抬起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才哑着嗓子喊出了那个名字。
“沁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