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没有回头。
“沁梨。”
我缓缓转过身,隔着玻璃看向站在雪地里的男人。
曾经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傅氏总裁,此刻穿着一件单薄且廉价的大衣。
他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脊背微微佝偻着。
白色的雪地上,隐约能看到从他大衣下摆滴落的暗红。
那是傅家家法的痕迹。
整整三十鞭,带着倒刺的藤条,足以要了半条命。
我推开温室的玻璃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傅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语气平静。
这轻飘飘的一声“傅先生”,却仿佛重逾千斤,狠狠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傅司景猛地踉跄了一步,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天雪地里。
“沁梨我错了。”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眶猩红,眼泪顺着他的脸砸进雪里。
“我把所有的股份都交出去了,我辞去了傅氏总裁的职务。”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沁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安静地看着他,心底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怨。
所有的情绪都会化作一潭死水。
我从口袋里伸出右手,将大衣的领口往上拢了拢。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傅司景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我的右手上。
那片曾经烫出水泡的肌肤,如今留下了一大片丑陋的疤痕。
他猛地膝行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在距离我半寸的地方生生顿住。
“还疼吗”
他哭出了声,“那天子轩过生日那天,我逼你弹琴,琴键上全都是血
我当时怎么能那么混蛋”
“早就不疼了。”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依旧淡淡的。
“就像那个孩子一样。他走的时候可能很痛,但现在,他应该已经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了。”
听到孩子两个字,傅司景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永远越不过去的死穴。
“是我亲手停了他的呼吸机

傅司景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份病危通知书是假的!林知夏骗了我我以为他活不成了,我以为”
“你以为一个带着残缺的长孙,会成为你商业版图上的污点。”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戳破了他试图用被骗来掩饰的虚伪。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司景,其实你最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你今天跪在这里求我,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你只是接受不了那个完美无缺的傅司景,竟然会亲手签下杀害自己亲生骨肉的字。”
“你来找我,是为了求得我的原谅,好让你自己在接下来的余生里,不用背负着那么沉重的负罪感活下去。”
我轻轻笑了一下,“你想用抛弃财产和权力的苦肉计,来买你后半生的心安理得。”
“我没有!沁梨,我真的爱你!”
他拼命摇头,手掌死死抠进雪地里,指甲都渗出了血。
“如果你真的爱我,当年就不会连看都不看一眼保温箱里的孩子
。”
我拢紧了大衣,转身走向温室。
“回去吧,傅司景。别脏了我门前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