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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雾越来越浓,船越走越远。
他站在岸边,忽然想起七年前她坐在花轿里,掀开帘子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她问他,京城远不远。
他说,不远,我陪着你。
可她陪了他七年,他只陪了她二十一天。
船靠岸的时候,娘问我,真要回去啊。
我说,回家。
岸边有个人在招手。
阿弟骑着马站在渡口,身后是青州连绵的群山,天高地阔。
我忽然就笑了。
原来离了那座四四方方的宅子,天地这么宽。
后来听说沈庭之回京以后变了个人。
他把周清茹送走了,把府里嚼舌根的下人全打发了,日日坐在东院里,守着一包发了霉的糖糕发呆。
有人问他等什么。
他说,等我夫人回来。
可沈府的门槛再高,也高不过被碾碎的心。
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再回头。
阿弟曾问我后悔吗。
我说,这七年,我唯一后悔的,是让爹娘跟着我低头。
马车轧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地往前去。
娘握住我的手,爹在旁边打盹。
我靠在娘肩上,闭上了眼睛。
我做了七年的沈夫人。
现在终于做回林昭宁了。
回到青州那天,日头正好。
村口的槐树还在,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爹推开院门,院里堆着去年的干草,鸡窝塌了半边。
娘挽起袖子就要收拾。
我连忙抢过她手里的活,换了粗布衣裳,蹲在猪圈旁边,舀起一瓢泔水。
两头小猪崽挤过来,哼哼唧唧地拱我的裤脚。
我忽然就笑了。
在沈府七年,怕被人鄙夷我几乎没怎么笑过。
可现在,我看着这两头猪崽子,笑得停不下来。
爹坐在门槛上卷烟叶,娘在灶房里揉面。
阿弟从渡口回来,拎着一条鱼,说晚上炖汤。
日子静得像村口那口老井。
没人嫌我说话不够文雅。
爹娘也不用再低眉顺眼了。
在沈府的时候,他站着不敢坐,坐着不敢靠,连咳嗽都捂着嘴。
如今他坐在门槛上,大着嗓门跟隔壁王叔下棋,输了就拍大腿,骂一声娘。
娘也是。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在沈府的时候她总往下扯,怕人看见袖口的补丁。
如今她穿着它去河边洗衣裳,袖子挽得老高,跟村里的大娘们唠嗑。
“你女婿不是京城的大官吗,怎么回来了?”
娘笑了笑。
“京城哪有家好?”
“也是,那高门大户的,咱不受那个气。”
娘回来跟我说起,熟络的握住我。
“闺女,你早该回来了。”
我靠在娘肩上。
这日子过得清静,也不用再低头顺眼的看其他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