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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茹要生了。
这个消息是阿弟下朝带回来的。
他说周清茹在皇宫门口摔了一跤,当场见了红。
沈庭之把人送进了产房,自己在外面站了一夜。
“站了一夜?”我把粥端上桌。
“他当年我发烧,他连碗水都没给我倒过。”
第二日,京城里就传开了。
不是传周清茹生了,是传沈庭之说了句话。
他说那孩子生下来,要抱给我。
“这是我给阿宁的赔罪。”
闹得沸沸扬扬的,满京城都在议论。
有人说沈二爷疯了。
有人说他是做样子。
有人说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还两说。
我听了,只觉得好笑。
拿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当赔罪的礼物,这种事只有沈庭之做得出来。
“脑子不正常的人,总该离远点。”
我对阿弟说。
阿弟点头。
“我让门房看紧了。”
可我大意了。
沈庭之那个人,门房是拦不住的。
他若想黏上来,总能找到法子。
那天我从布庄回来,马车刚停在林府门口,就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沈庭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怀里抱着个襁褓。
襁褓里有个小小的婴儿,脸皱成一团,正在睡觉。
他看见我,站起来。
“阿宁。”
他瘦了。
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那身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从前多讲究的一个人,如今衣领上沾着奶渍,袖口也皱了。
我站在马车旁边,没往前走。
“你来做什么。”
他把怀里的襁褓往前递了递。
那个小小的婴儿动了动,皱巴巴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一下。
“我把孩子带来了。”
“周清茹走了,这个孩子我给你,算是我给你的赔罪。”
我看着他。
“沈庭之,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你回来。”
“所以你拿一个孩子来换?”
“不是换。”他往前走了半步。
“是赔,我把欠你的,一样一样赔给你。孩子你不喜欢,我还有别的”
“你还有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庭之。”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当初当着我的面说周清茹有了你的孩子,如今孩子生了,你又把她送走。你拿什么赔?拿这个没了娘的孩子?你让他长大以后怎么想?他爹把他当赔罪的物件,送给前头那位夫人?”
怀里的婴儿忽然哭了起来。
沈庭之低头去哄,手忙脚乱地拍着襁褓。
他托着婴儿的头,笨拙得不像话。
婴儿哭得更响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充满恐惧。
他怕我不接受这个孩子,怕我不接受他。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在青州的炕上,他发着高烧,抓着我的手不放。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我。
怕我丢下他。
可我守了他三十一天。
“阿宁。”他的声音哑了。
“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