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行被四个特警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原本规整的短寸头乱了。

那双刚刚还含着泪的眼睛,此刻像两团烧红的炭。

"放开我!"

"那瓶水你们动不得!"

"动了它,整个县城都得陪葬!"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副校长老李刚才还红着眼眶要跪下来求情,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郑队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知行面前,蹲了下去。

"陪葬?"

"什么意思?"

林知行喘着粗气,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可那一句话,已经够了。

郑队转过头,看着我。

那一眼里,再没有半分怀疑。

"周建国。"

"暂停销毁。"

"换防爆仓。"

我松了一口气,从启动键上挪开手指。

副手立刻冲出去调设备。

郑队抓起对讲机。

"全考点疏散。"

"八千二百名考生,分批撤离至三公里外的体育馆。"

"通知防化、排爆、消防,全部就位。"

"半径五百米,清空。"

副校长老李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郑、郑队,疏散八千个孩子,这。"

"立刻执行!"

郑队的声音像刀子。

老李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我蹲下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林知行。

"现在,可以说了吗?"

"这瓶水里,到底是什么?"

林知行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那个鞠躬问好的乖学生,完全是两个人。

"周老师,您真厉害。"

"七年了,我们的人从您这道门进进出出,从来没出过事。"

"今天,栽在您手里。"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的人?"

"几个?"

"七年,多少?"

林知行不答,只是笑。

郑队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说。"

骨头被碾压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皱了眉。

林知行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他还是不松口。

"郑队长,您可以慢慢审。"

"反正——"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桌上那瓶红色瓶身的矿泉水。

"时间,已经不站在你们这边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抓起对讲机。

"防爆仓什么时候到?"

"三分钟!"

"快!"

防爆仓推进办公室的时候,距离我按下按钮,已经过去了五十七分钟。

那是一个一人多高的钢制圆筒,外壁包着三层凯夫拉纤维。

技术员戴着防化手套,把那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仓内。

仓门密封。

整个办公室的人,集体后退到走廊。

只有郑队和我,还站在原地。

"周建国。"

郑队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你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