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

我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

县一中的校园后面,就是望月山。

七年前考点改造的时候,望月山脚下也开始了一项工程。

官方的说法是,修建一座新的气象观测站。

工程持续了三年,建好之后,就静静地立在那里,从来没对外开放过。

我猛地抬头看郑队。

"望月山下的那座气象站。"

"是真的气象站吗?"

郑队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我从来没见过的建筑。

混凝土结构,半埋在地下,只露出顶部的一个圆形穹顶。

"这是望月山下,气象站正下方一百二十米的位置。"

"七年前,林知行他们的组织,在这里建了一个实验室。"

"我们一直监视着,但找不到证据动手。"

"今天上午十点。"

"距离全国四个省的高考开考,还有十分钟。"

"这个实验室的所有人员,集体撤离了。"

"撤离方向,不明。"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

"也就是说。"

"今天上午这十八瓶水加三十九瓶水。"

"不是收网。"

"是引爆。"

"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烟雾弹。"

"他们真正要做的事,在望月山下的实验室里。"

郑队的脸,铁青。

"我已经派了第九局的精锐小队,正在赶往望月山。"

"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们可能晚了。"

我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郑队,我跟你一起去。"

"你是安检员。"

"我是这道门的守门人。"

"我守了七年。"

"今天,我要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守了七年。"

郑队看着我,最终点了头。

二十分钟后,我和郑队,坐上了一辆警用越野车,朝望月山疾驰。

车窗外,县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疏散的人群。

八千二百名考生,正在被分批送往体育馆。

他们的家长,跟在队伍后面,一脸的茫然和愤怒。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孩子,今天上午,差一点就成了一场更大阴谋的祭品。

而真正的祭品。

可能还在望月山下。

车开到望月山脚下的时候,第九局的精锐小队,已经把气象站团团围住。

队长冲过来,敬了个礼。

"郑队!"

"实验室入口已经找到,在气象站的地下三层。"

"但是——"

"里面是空的。"

"所有设备,所有人员,所有资料,全部撤走了。"

"只留下了一样东西。"

我和郑队对视一眼。

跟着小队,从气象站的一个隐藏入口下去。

地下三层。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空空荡荡。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台还在运行的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张我熟悉的脸。

林知行。

不。

不是林知行。

是一个和林知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年长一些的男人。

那个男人对着镜头,平静地说道。

"周建国先生。"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今天上午,按下了那个按钮。"

"恭喜你,你赢了第一局。"

"但是——"

"我们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那十八瓶水。"

"也不是那三十九瓶水。"

"我们的真正目的,是这七年。"

"七年时间,足够我们把'引信',埋进这个国家每一个高考考点的安检流程里。"

"今天我们撤了。"

"但我们埋下的东西,还在。"

"明年六月。"

"或者后年六月。"

"或者十年后的某一个六月。"

"它们会在我们想要它们响的时候,一起响。"

"周先生。"

"你守得住一道门。"

"你守不住所有的门。"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