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沈慕白又一次沉进了漫无边际的梦里。
他作为颁奖嘉宾出现，江栀妍就怯生生地站在他旁边，眼睛里盛着惊艳的星光。
梦境不断变幻——
她穿着熨帖的职业套裙，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每每与他靠近，她耳垂的淡粉就会蔓延。
再后来是他想绝望轻生的顶楼高台，是她从身后扑过来，如降世的神祇。
落魄创业的初期，他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相依为命。冬天寒风凛冽，他们依偎着相互取暖，从身体一直暖到了心底。
梦境翻了一页又一页，最后，画面停在了婚礼的红毯上。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么多帧画面，她的眼底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错了”
他嘶吼着惊醒，“我真的错了”
目光再次聚焦时，床边，竟真的出现了江栀妍的身影。
“幸好车速不快，你并没有生命危险。”
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
沈慕白眼底的悔恨再度加深，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妍妍，真的不能挽回了么？”
“嗯。”江栀妍依旧眉眼淡淡，“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希望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你的出现，只会让我厌烦。”
“现在，我已经有了，真正的爱人。”
说完，她将那曾经的婚戒再度丢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婚戒咕噜咕噜滚进床底。
沈慕白急得连忙去够，等狼狈捡到时，面前已经没有了江栀妍的身影。
他无助地伸出手去，却只能抓住一手的虚无。
心口似被掏了个大洞，无尽的寒凉进进出出，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弄丢了她，弄丢了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到盛大的订婚宴。
许执远重新挽着江栀妍的手，走向订婚的礼堂。
全新的订婚戒指璀璨，他虔诚地圈进江栀妍的手指上，就像是圈住了一世的幸福。
明明该欢喜的时刻，他却忍不住落了泪。
“妍妍，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选择了我。”
江栀妍也跟着哭，却是最幸福的泪水。
“许执远，谢谢你，谢谢你爱我，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沈慕白没等到伤好透，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国。
回到熟悉的办公楼，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商海沉浮里游刃有余的沈氏总裁。
冷静自持、杀伐决断。
面对再度崛起的明家，他也能做到坦然相对，维持着体面的商业关系。
再后来，他与明若曦，竟也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临江的会所里，一起喝下午茶。
那天阳光正好，金闪闪的碎光落在骨瓷茶杯上。
明若曦搅动着杯里的焦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听说江栀妍有孩子了，是个女孩，长得十分可爱。”
沈慕白握着杯柄的手猛地收紧，却依旧没有说话。
明若曦仍旧笑着，“你也该找个合适的人成家。小心后继无人，到时候我明家可不会客气。”
沈慕白继续微垂着眉眼。
他谁都不会再要了。
这偌大的沈家，是他将来要送给江栀妍的，迟到的新婚贺礼。
而他，只配孤独终老，永生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