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一辆车停时氏集团门口,下一秒车门打开,时宴被保镖扔在时氏集团大楼的门前。
车身驶离。
时宴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整个样子看起来异常狼狈,再也不复往日的矜贵体面。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
“这不是时氏集团的总裁吗?前段时间刚订婚,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该不会是遭遇绑架了?”
“不知道啊,看被打的下手也太狠了,这是谁敢对他动手的?”
刺耳的议论声不断传入时宴的耳朵。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身上西装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里面的白衬衫变成了红衬衫,皮鞋也丢了一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他站在大厦门口,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巨大辉煌的集团的大楼。
灯光一层一层亮上去,像一座冰冷的不可撼动的帝国。
可他知道,这座帝国,三天后就会倒塌。
时宴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自作自受啊!
时宴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
他想起了十八岁的自己。那个为了姜妳种满园鸢尾花的少年,那个因为她皱一下眉头就心疼半天的少年,那个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少年。
后来的他做了什么?
让人打断她的手,逼得她家破人亡,把她像垃圾一样赶出京市。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他纵容江梨一棍一棍打到她血流满地。
今天,他又亲手杀了她的第二个孩子。
“姜妳”他喃喃着这个名字,像含着一块碎玻璃,每念一次都在嘴里划出一道血痕。
他有什么脸说爱她?
他有什么脸去见她?
时宴闭上眼,泪流满面。
是他亲手把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推到了别人怀里。
是他罪该万死啊!
突如其来的大雨落下,十几分钟后躺在地上的时宴整个人被雨水浸透,完全分清不了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时宴的手机摔坏了,保镖就是在这个时间找到他的。
“时先生,江小姐回来了,她她正在收拾东西,带走了您保险柜里所有的珠宝首饰。”
时宴在保镖的搀扶下起身,他露出一个极尽苦涩的笑容。
江梨那个贱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要跑路了。
保镖开车带时宴赶到别墅的时候,江梨正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往外走。
看见时宴,江梨脸色一变,随即挤出讨好的笑:“阿宴,我”
时宴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行李箱,拉开拉链。
钻石、翡翠、红宝石、蓝宝石价值数亿的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拿锤子过来!”时宴一声令下。
保镖把锤子递给他的下一秒,时宴当着江梨的面,将所有的首饰狠狠砸了起来,红色的宝石碎成粉末,灯光下像一滩凝固的血。
“啊!”江梨尖叫,“时宴!你疯了吗?这些珠宝可是价值过亿,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
时宴声音讽刺冰冷,“你这种下流货色戴过的珠宝我嫌恶!”他看着她冷笑一声,“还敢带着东西逃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