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时宴刚走出两步,迎面江梨穿着护士服,和他擦身走进了病房。
保镖见她是护士没有拦着,但时宴的瞳孔骤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动了起来。
他也转身冲进了病房。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白光的时候,时宴身体挡在了姜妳的前面。
刀刺进他的胸膛,温热的血喷涌而出。
“啊!杀人了!”
尖叫声响起。
保镖终于反应过来,立马冲过来制住了江梨,有人叫了医生,有人报了警。
时宴捂着肚子靠在墙上,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那件白衬衫。
他侧头看向姜妳,“对不起!”
说完后,捂着胸口晕倒在地面。
几天后,姜妳在新闻上看到了时宴的消息。
《时氏集团前总裁时宴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判刑七年》。
配图是时宴穿着囚服的照片。
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但脊背挺得很直。
姜妳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在想什么?”顾景衍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
“没什么。”姜妳关掉手机,转过身,“奶奶的转院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飞机明天起飞。”
“好。”
,是肖邦写给初恋爱人的。
有人说,那是音乐史上最动人的告白。
姜妳闭着眼睛,指尖在琴键上飞舞。
她想起十八岁的自己,在柯蒂斯音乐学院的琴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这首曲子。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一直弹琴。
后来,她失去了双手,失去了弹琴的能力。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钢琴了。
是顾景衍,在她最黑暗的时候,握着她那双废掉的手,说:“不管能不能治好,你都是姜妳。你不弹钢琴,也是姜妳。”
他不爱的是弹钢琴的她。
他爱的是她。
姜妳的眼泪落在琴键上,琴声却没有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姜妳站起身,鞠躬。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
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看见了一个人。
时宴穿着不合时宜的旧外套,头发剃得很短,整个人瘦得像一把枯柴。
他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束已经有些枯萎的鸢尾花。
他们的目光隔空相撞。
时宴看着舞台上的姜妳,看着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裙,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
眼泪大颗大颗滑下来。
演出结束后,音乐厅的门被推开,顾景衍牵着南南走了进来。
南南已经九岁了,长高了很多,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花。
“妈妈!”他跑上前。
姜妳蹲下身,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顾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姜妳,下巴抵在她头顶,一家三口笑成一团。
时宴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离开了。
她过得很好。
她很幸福。
这就够了。
晚上的伦敦很冷,时宴坐在河边的长椅上,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冷得刺骨。
伦敦的天空没有星星,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鸢尾花花瓣,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姜妳。”他轻声说,“对不起。”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面容安详,怀里抱着一束枯死的花,癌症晚期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