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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她不过是府中养的一条狗,给她口吃的她就应该感恩戴德,怎敢与主子谈论公平,川儿,我看你是被这贱人迷了心智。”
她一个眼神,几个侍卫便上前拉扯江鹤川,却被他统统打倒在地。
江鹤川站起身拦在床榻前,不让他们靠近半步。
“母亲,你会遭报应的。”
江鹤川的话伴随着窗外的惊雷应声落地。
老夫人吓得眉心一跳,可她仍旧固执道:
“真是笑话,莫非这贱蹄子还敢来索我的命不成!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还有什么能耐!”
在老夫人的命令下无数侍卫蜂拥而至。
江鹤川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一掌打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夏云姝的尸体早已被扔进了乱葬岗。
他不顾阻拦,疯了一样跑去乱葬岗寻找。
可入眼处皆是残肢断骸,森森白骨,黑鸦遍地,哪里还寻得到半分夏云姝尸首的影子。
江鹤川不眠不休找了三天三夜,却终究一无所获。
他一身华服早已脏污不堪,双手沾满泥土和鲜血,一双眼睛却红得吓人。
站在这阴风阵阵的乱葬岗,看着遍地的尸骸,他心中被痛苦和绝望彻底填满。
他居然连心爱之人的尸体都留不住。
“云姝你在哪”
悲愤交加下,江鹤川猛地呕出一口血来,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侍女前来禀报:
“世子爷,老夫人病情突然加重,府医说恐怕大势将去,她老人家一直唤着您过去瞧瞧呢。”
江鹤川睁着空洞的双眼,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我又没有灵丹妙药,更无法起死回生,找我何用,让她听天由命吧。”
老夫人得知江鹤川不愿来看她后,痛心疾首。
“他怎么能为了那个死去的贱女人这样对我!我可都是为了他好为了整个侯府好啊!我有什么错!”
可这些控诉她只能说给自己听。
由于身心遭受重创,老夫人的脾气越发暴躁乖戾。
她将怒火尽数发泄在了自告奋勇照顾她的沈芷兰身上。
可她却忘了娇纵任性的沈芷兰却不像夏云姝那般任人拿捏。
又一次将熬好的汤药递到老夫人面前,却被泼了满脸后,沈芷兰再也压制不住怒气。
她将桌面上整壶滚烫的茶水尽数倾倒在老夫人身上,看着她被烫得嗷嗷大叫,发出一声冷笑:
“该死的老东西,若不是为了在世子心中留一个孝顺的印象,你以为我愿意来给你端屎端尿?还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你就等着死了没人收拾吧!”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老夫人气得胸膛起伏,泪水涟涟。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那个总是低眉顺眼任劳任怨的夏云姝。
这世上怕是只有她是对自己真心相对不图其他,可自己却连一句好话都未曾对她说过,甚至让她死无全尸。
后悔像毒液侵入五脏六腑,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可如今她却连补偿的机会都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老夫人的病情愈发严重,全靠药材吊着一口气。
一个雷电交加的夜色里,江鹤川似有所感,来到了老夫人的榻前。
老夫人颤颤巍巍朝他伸出手,两颊布满泪水,嘴中进气多出气少。
“川儿为娘知错了为娘不该那样对云姝你原谅为娘好不好”
江鹤川站在阴影处一动不动,直到老夫人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眸,都未曾去扶那只干枯的手。
“母亲,我无法代替她原谅你,因为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江鹤川捂着脸蹲下身,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月光洒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静谧又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