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睁开眼,便看到江鹤川被箭矢贯穿了胸膛。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我的脸颊,我蓦然瞪大了双眼。
“江鹤川!”
江鹤川朝我露出一抹苍白的笑:
“云姝,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身子一软往地上跌去,我下意识紧紧抱住他的身躯。
“江鹤川你坚持住,郎中马上就来了。”
纵使我曾恨他入骨,也不愿眼睁睁看他因救我而死。
江鹤川却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光逐渐沉寂:
“没用的云姝,这箭有毒,我已经没救了”
我心下五味杂陈。
看着这个曾经欺我辱我伤我最深的男人如今痛苦挣扎的模样,我心中的执念瞬间化为乌有。
江鹤川猛地呕出一口血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愧疚、眷恋以及深深的懊悔。
他伸出带血的手想要触摸我的面庞,却又像害怕弄脏我一般停驻在半空。
“云姝,这一世终究是我负了你,若有来世,不要忘记我,也不要接受别的男人,请等等我,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去握他僵在半空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叹一口气,垂下了手。
感受着他的身躯由颤动变为死寂,我脑海中一阵轰鸣。
这个和我纠缠了半生的男人,彻底死了。
我蓦然落下一滴泪。
泪水砸在江鹤川苍白的面庞上,然后滑落到淤泥中,消失不见。
“江鹤川,若有来世,愿与你形同陌路,不再相识。”
我悲凉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我将江鹤川的尸首埋葬在前往京城必经之路的山上,也算是让他魂归故里。
随后楚修远亲自带兵找出那些歹徒,将他们绳之以法。
这是我才得知楚修远的真实身份是当今陛下的六皇子。
只不过他厌恶皇位之争手足相残,便一直伪装成浪荡子游历在外。
“云姝,嫁给我吧,我可以去向父皇讨一块尚好的封地,和你一起做一对闲云野鹤的夫妇,届时再也无人敢欺你辱你,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你自己。”
面对楚修远深情剖白,我终是摇着头拒绝了。
重活一世,我不愿再被儿女私情所左右,更不愿再做谁的附庸,我只想随心而活。
当夜我便带着采荷离开了江南的小院,准备前往漠北。
可我们的马车前脚刚走,苏修远便策马追了上来。
“夏姑娘,此一去山高水长,恐遇不测,不如让我来做您的贴身侍卫?我吃的很少的。”
我嗔视了他一眼,放下车帘。
“苏公子不去做自己的闲散王爷,来捉弄我这个乡野村妇作甚?”
苏修远爽朗的笑声近在咫尺。
“我已经放弃皇子的身份,今后可以追随姑娘到天涯海角。”
我坐在车内不由地勾了勾唇。
“那便请苏公子这一路恪尽职守,莫要疏忽。”
“太好啦,姑娘,我就寻思着我们少拿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忘带了苏公子。”
采荷在一旁意有所指道。
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嬉皮笑脸地吐了吐舌头。
燕群掠过笑闹声朝南飞去。
又一年冬日至,我却不觉寒冷。
落日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的无限绵长,最后交汇在一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