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沈听寒抱着束白菊下了车。
他其实很早就来了。
原本只打算远远地送舒棠一程，最后还是没忍住，在门外买了束花后，径直走到了她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舒棠笑靥如花。
沈听寒有点印象，那应该是她二十二岁时拍的。
当时他们还没结婚。
当时她还天真无邪。
这才几年
沈听寒俯身放花，而后顺着这个姿势，单膝跪在了墓碑前，手指抚上照片的那一刻，心脏突然如刀绞般疼了起来。
“棠棠”
他低唤着。
像他们最初时那般，叫着舒棠的小名。
带着无限的眷恋与不舍。
一滴泪蓦然砸到墓碑上，晕出小片圆形水渍。
沈听寒愣住了。
紧接着像是洪水泄了闸，与舒棠经历的过往，如电影倒放般疯狂地在他脑海回现。
初见，是在沈父的葬礼上。
那时的舒棠只有十岁，从怀里掏出瓶热牛奶塞进沈听寒手里，怯生生地说：“哥哥，你喝点吧，人不能一直不吃东西的。”
她从小就会心疼人。
沈听寒住院时，她会找各种理由去探望，一待就是大半天。
明明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却总是能第一感知到他的所有需求，端茶倒水、盖被子按铃，殷勤而周到。
在孔令雪出现之前，他们也曾有过亲近。
度蜜月时，浴池里的欢愉；
看日出时，山顶帐篷里的依偎；
参加宴会时，环住臂弯的纤纤玉手；
沈家人喜欢舒棠确实是有原因的，她让从来冷漠的沈听寒身上多了几分人气，让他支离破碎的家重新变得完整。
可一切，都被他毁掉了
三年来，沈听寒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丝名为后悔的情绪。
如果当初他没有出轨，孔令雪和舒棠都不会死，他可能永远不会爱上舒棠，但至少，这段婚姻是完整而体面的。
哪像现在，两败俱伤
直到天黑透了，沈听寒才离开墓园。
手机早就被沈家的人打爆了，全都是催他来参加葬礼的，他直接关了机，晚上也没有回老宅，而是去了会所的长包房。
沈听寒谁也没叫。
让服务生送了几瓶酒上来后，就开始往嗓子里灌。
他心里堵了太多的东西，抹不去也消化不了，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这样就能够不去想那些烦躁的事。
三瓶酒下肚，沈听寒已经彻底醉了。
迷糊间，包厢的门被推开。
怀里钻进一个女人。
“听寒，别这样好吗？我会陪着你的，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女人吻上沈听寒的唇。
熟悉的香水和脂粉味沁入鼻息。
他突然就醒了。
一把推开许薇薇，“谁让你来的？滚！”
“听寒”
许薇薇眼眶立刻红了。
“你别赶我走好吗？”
“这两天联系不上你，我都快急疯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让我陪在你身边吧，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她哭着上前。
想抱沈听寒，却被他直接甩到地上。
“着急？”
沈听寒冷笑，“现在最应该高兴的是你才对，许薇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舒棠死了，你也不可能上位，拿着这些钱立刻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将支票扔到许薇薇脸上，又准备叫人将她丢出去。
许薇薇脸都急白了。
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抱住沈听寒的腿。
“别这样，求求你听寒，别赶走我好不好？我爱你，我比孔令雪和舒棠加起来都爱你！”
“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做了那么多牺牲才终于走到你身边，你不能抛弃我！我不要钱，我只要你，我只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