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之后的日子夏时薇过得很平静。
她每天都是带着孩子,陪伴着唐父唐母,错位了二十年的人生在这一刻回到了正轨。
这天中午,夏时薇正在陪伴着女儿玩耍,玩闹间,女儿不小心按开了电视的遥控器。
商彻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上。
他消瘦了许多,整个人也憔悴万分,眼眶凹陷,向来注重形象的他此刻却是胡子拉碴。
商彻注视着面前的镜头。
“今天这场记者发布会我想向一个人道歉,我曾经的妻子,夏时薇。我曾经敬她爱她,哪怕所有人都反对我也愿意站在她的身后,后来她怀孕了,有了孩子。我以为事情的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却变心了,我出轨并伤害了她,还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打着为她好的借口。我一遍又一遍粉饰我的罪行,企图将这段经历美化。”
“但我一个人都没有骗过,只骗了我自己,伤害了我的妻子,在这里我向着夏时薇女士道歉,我知道我的道歉不值一提,所以作为赔偿,我愿意将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移交到她的名下,同时,将商氏集团51%的股份无条件赠与夏女士。”
记者会现场一片哗然。
而赶来的管家看到这一幕,慌张地厉声道:“谁调的频道?!”
说完这话的管家慌张地看着面前的夏时薇,她生怕夏时薇生了气,可面前的夏时薇深情淡默,仿佛上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没事关了吧。”
夏时薇说得稀松平常,就好像只是一件小事情。
一天后,夏时薇在家附近看到了商彻。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天记者发布会的衣服,只是整个人更加的憔悴。
“时薇。”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慌乱地后退了两步,“记者发布会你看到了吗?”
商彻的问题带着祈求,而夏时薇的眼神却是格外冷漠。
“看到了。”夏时薇抬头,眼神中充满着冷漠,“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原谅你的吗?”
“我我”商彻支支吾吾了半晌,他心中多么希冀,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但夏时薇偏偏要将这希望碾碎。
“如果我的养母能活下来?如果我当时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能出现,如果在我受人欺辱时,你能义无反顾地站在我的身边”夏时薇嘴角冷笑,她后退了一步,两人又拉开了距离,“可这些都不可能,我现在能活下来,能拿到女儿的抚养权,能站在你的面前跟你说话,全都是因为我是唐家的女儿,如果不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死在了哪里?”
“所以,商彻,爱上你是我辈辈最最后悔的事情,想让我原谅你,更是不可能。”
夏时薇的话,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极寒暴雪,将商彻仅存的一丝体温彻底冻结。
他僵立在原地,伸出的那只手还保持着悬在半空的姿势,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句“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化作千万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他心脏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地方。鲜血淋漓间,连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
原来,他倾尽所有换来的这场发布会,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他引以为傲的补偿,更是连她眼底的一丝波澜都换不来。
“还有,女儿我会改名,另外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夏时薇的眼神是那样地冷,
冷到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和可能,商彻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了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好。”
许久之后,他才从干涩发紧的唇齿间挤出一个字。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的。”
嗓音哽咽,商彻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离开。
背影佝偻得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每一步都踩在自己亲手挖下的深渊里,再也爬不出来。
夕阳西下,远处,傅聿礼的车开了过来。
他看着傅聿礼下车,看着夏时薇笑着朝他走去,看着他熟练地接过女儿,看着女儿在他的怀里笑得乐不可支。
一切都是那么地温馨,仿佛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人。
商彻愣神地看了很久很久,他知道原来这些幸福应该是属于他的,只可惜被他亲手毁了。
夕阳无限拉长着他的身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剩下的漫长余生,不过是守着一座名为“悔恨”的孤坟,在无尽的折磨中,独自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