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雨下个不停,商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跪了多久。
直到双腿麻木,直到意识迷离,可是那扇窗户却始终未曾打开。
终于他撑不住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声音越来越低。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朝着他跑来。
商彻露出了笑容,“时薇,你终于”
第二天,商彻猛地清醒,睁眼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一把拽住了身边的商母,“妈,时薇呢?”
商母语气有些不满,“你还好意思提她?你在门口跪倒昏死过去,她都没有来看过你一眼,阿彻啊,听妈的话别傻了。”
商彻的心忍不住落寞,满心满眼的期待在那一刻落空。
他松开了攥着商母衣角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收回,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断掉。
“是吗?”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商母还要再说些什么,他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东西全部压回了眼底。睫毛微微颤了几下,像垂死蝶翅最后的抖动,然后便归于沉寂。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声,一声一声。
此时商彻终于意识到,夏时薇根本不会在意他了。
门再次打开,一个并不让商彻欢迎的人走了进来。
傅聿礼走了进来,拉开椅子,不理会商彻的表情坐了下来。
“谈谈?”
“你知道吗?时薇刚离开你的那段时间她过得很痛苦,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都能看出她的状态很差,我甚至在想如果时薇她不是唐家的女儿,她现在会在哪里?心力交瘁,疾病缠身,还是在某个未知的角落苦苦挣扎着。”
商彻的手攥紧着被子,手心发着粘腻的汗水。
“商彻,你应该明白,时薇收到的所有的伤害,都是你带给她的,你没有护好她,让她受了一身的伤,所以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让她原谅你?”
傅聿礼的话字字诛心,直白毫不留情面,也彻底戳破了商彻深情的演出。
“她会被许念一折磨而死,还是在死在生产的手术台上,还是你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所以商彻,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继续恶心她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化作无形的利刃,将商彻仅剩的自尊与幻想绞得粉碎。
傅聿礼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地割开他自欺欺人的结痂。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是用“迫不得已”粉饰
太
平的画面。
在许念一的刁难下苍白隐忍的脸,她在产床上痛到失声却等不到他签字的绝望,还有精神病院里那扇冰冷的铁门后,她逐渐黯淡无光的眼神。
他攥着被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块布料生生撕裂。
“是时薇让你来的吗?”商彻用尽力气,几乎从喉咙口挤压出的字,狼狈询问着。
傅聿礼起身,嘴角带笑,却是充满着冷漠,“你还不配打扰她。"
房门关闭,彻底抽走了商彻最后的希望。
他终于知道,他永远永远失去了夏时薇,再也不会有任何挽回的可能。
傅聿礼赶到唐家时,夏时薇正在逗着女儿。
听到脚步声,夏时薇抬头,“你去见他了?”
傅聿礼脸上一愣,随即笑了,“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夏时薇清楚,傅聿礼去找商彻大概率是给自己撑腰的,而对于傅聿礼她心底是感激的。
“谢谢你,聿礼,最近帮了我那么多。”
“应该的。”傅聿礼顺势坐下,转头逗着身边的宝宝,“毕竟我们的宝宝这么可爱肯定不能让那混蛋抢了去。”
夏时薇会心一笑,室内灯光暖黄,照在三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