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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决明感觉很意外,有些不太相信,于是一连又指了好几篇,而且越指越生僻,有些连他自己都只是看过,对内容并不太熟,要对着书本看才知道柳湘莲到底有没有背错。
出乎意料的是,臭小子竟然一字不差背下来,让他释义也说得头头是道。
沈决明懵了,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柳湘莲那张俊美的脸,“莲儿,你平时不是不喜读书的吗,怎么都会?”
“姑父,侄儿不是不喜欢读书,而是睡觉的时候梦中有人教我,加上我本人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平时只要随便翻翻书就能记住。”
臭小子若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岂不是个天才?
沈决明有些不太敢相信,“莲儿,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柳湘莲点头,表情笃定,“侄儿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柳湘莲乐呵呵道,“姑父你不是常常告诉我做人要谦逊吗,关键我这人不喜欢显摆,反正明天童试肯定能通过,姑父姑母不用为我担心。”
其实沈京墨很想告诉父亲,表弟很可能真是个神童,这些日子自己在他的指导下八股文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主要是担心到时候柳湘莲考不好,父亲怀疑自己跟表弟合伙骗他要挨揍。
这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虽然沈决明心中仍旧不怎么踏实,可自己考他的他确实都会,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明天要早起去考场,不能熬太迟,沈决明又交代了几句就让柳湘莲和沈京墨去睡觉。
刚回到自己的屋子,沈决明就听到柳氏在那唉声叹气,显然是担心侄子过不了明天的考试,要被大哥轰出沈家。
他原本想告诉妻子,她侄子是个有过目不忘能力的天才,可是又担心今天给柳氏太大的希望,万一明天柳湘莲没通过考试,她会更伤心。
沈决明走上前,拉着柳氏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尽到责任就行了,没准莲儿运气好,明天考官出的考题正好都是他会的呢。”
柳氏没好气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我拢共就这么一个侄子,让你上点心督促他好好学习,你倒好,小浑球在你眼皮底下写那种书了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成心不想他考好?”
因为自己母亲是妾,在沈家没地位,父亲的正妻又是个厉害角色,经常没事就欺负母亲,沈父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以至于母亲早早就抑郁而终。
所以沈决明不但只娶一个妻子,对柳氏更是宠爱有加,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柳家家道中落,柳氏父母和兄嫂都去世之后,沈决明又主动提出把柳氏那个被柳家人逐出家族侄子接回家中抚养,视如己出,他怎么会不想柳湘莲考好。
不过这次的事确实是自己太大意,上了莲儿那臭小子的当。
虽然柳氏错怪了自己,沈决明还是很自责,“好太太,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柳氏扭过身去不理他,沈决明只得继续陪笑去俯就。
“你放心,即便这次莲儿没能通过考试,不是还有明年吗,从今以后我一定天天盯着他读书,莲儿还小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这次莲儿若是考不过,沈家就容不下他了,他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去该怎么活?”
柳氏当然知道丈夫真心疼自己侄儿,她也不是真怪丈夫,只是沈决明在沈家没有话语权,只要沈成儒一句话,自己侄儿就会被赶出去。
她着急,郁闷的情绪没处发泄,只能冲着最亲的人去。
沈决明不但没生气,反而拿帕子帮妻子拭掉脸上的泪水。
“你放心,大哥若真容不下莲儿,我们全家便都跟莲儿一起搬出去,一家人就得同进退。”
“你真舍得为了莲儿离开沈家?”柳氏泪眼汪汪看着男人。
“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在沈家我也是个可有可无之人,更何况我早就跟你说过,愿意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
柳氏不由想起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新婚之夜沈决明跟自己说的话,顿时羞红了脸。
沈决明继续道,“既然大哥容不下莲儿,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搬出去,现在墨儿和莲儿都长大了,当初你身为柳家嫡女嫁给我这样一个没地位的庶子已然很委屈,我不能让你和孩子们一直跟着我受委屈。”
沈决明如此坚定地护着自己和侄子,柳氏很感动,可是她仍然开心不起来。
因为一旦离开沈家,就意味着沈决明要放弃沈家的所有资源。
虽然即便留在这,沈家的资源也不可能给沈决明用。
但是至少有沈氏家族这个名头庇护,一般人不敢欺负他们。
一旦离开,今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只能由沈决明一个人去承担。
身为妻子,柳氏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不得不提醒丈夫。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了沈家,你就会彻底失去沈氏家族这个后盾,你的仕途会更加艰难。”
沈决明冷笑一声,“这些年来沈氏家族给我的所谓的资源不过就是一个八品小芝麻官,只能说聊胜于无,如若大哥真那么绝情非要赶莲儿出去,说明他并没有把我当兄弟,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嫁进沈家十几年,柳氏当然能体会到沈决明在沈家的尴尬地位。
表面上看起来是沈家二老爷,实际一点权力都没有。
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平日里一茶一饭一针一线都要从沈家账房支取,好在沈决明对自己极好,所以再憋屈的日子她也毫无怨言。
倘若沈决明真的下定决心离开沈家,再苦的日子自己也愿意跟他过。
那边厢,柳湘莲和沈京墨刚回到他们自己屋里,高仲就将一叠银票递到柳湘莲面前。
“柳二爷,这是西门大官人传今天的销售收入,已经扣过南宫家的印刷费,这两封信是钱公子和南宫公子给你的,他们特意交代请二爷务必看信。”
柳湘莲接过银票一清点,居然有一百五十六两。
他惊了,“这么多,小仲子,你没搞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