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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萍手上的动作一顿,素白的指尖捏着医用镊子,力道微重,白大褂衬得她面色愈发清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反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嘲讽。
“弥补?沈桦,你拿什么弥补?”
“难道你还能把我那颗一干二净的真心,也完完整整的还回来?”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没有半分情面:“你以为在我家门口跪上一夜,说几句我错了,就能把从前那些丧心病狂的事一笔勾销?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谢秋萍这辈子,再也不会再看你这种狼心狗肺,是非不分的东西一眼。你为了一个满嘴谎话的女人,能对我下死手,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把我的真心当成垃圾,现在回头说后悔,晚了。”
沈桦躺在病床上,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想要辩解,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犯下的罪孽。
医疗队里人来人往,其他护士和病人频频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着。
谢秋萍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收拾好药盘,转身便投入到工作中,利落干练。
转眼到了深夜,医疗队的病人大多安睡,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
谢秋萍值夜班,正低头在护士站整理病历与用药记录。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值班的张医生满脸酒气,眼神猥琐,趁着四下无人,猛地伸手拽住谢秋萍的手腕,用力将她往黑暗里拖。
“谢护士,这么晚还一个人忙呢,累不累啊?”张医生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反正这会儿也没领导,陪我聊会儿天呗,以后我在这里多照顾你。”
谢秋萍心头一紧,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声音冷厉:“张医生,请你放尊重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尊重?在这儿我就是规矩!”张医生被拒后恼羞成怒,酒劲上头,色胆包天,另一只手直接朝着她的肩膀按去,“你一个从乡下回来的知青,装什么贞洁烈女,跟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秋萍又气又急,正要呼救,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观察室冲了出来。
竟然是沈桦!
他不顾自己身体虚弱,连鞋都没穿好,红着眼眶,拼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张医生脸上!
“放开她!”沈桦吼声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一把将谢秋萍死死护在身后,“你敢动她一下,我废了你!”
张医生被打得嘴角出血,眼见事情败露,又怕被人发现丢了工作,慌乱之中竟然摸出测别在腰间,平日里用来处理外伤的解剖小刀,眼神凶狠,朝着沈桦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沈桦闷哼一声,身体一晃,鲜血瞬间浸透了薄薄的衣衫。
可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死死挡在谢秋萍身前,直到张医生吓得仓皇逃窜,才缓缓放了口气,一时间竟然往后倒去。
“沈桦!”谢秋萍脸色骤然大变,再难维持冷静,伸手赶忙接住了他的身体,鲜血沾了满手,心脏骤然缩紧。
他浑身冰冷,虚弱地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抬起颤抖的手指,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却无力地垂落,声音气若游丝:“秋萍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用命还你”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次睁眼时,沈桦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雪白的墙壁,干净的被褥,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谢秋萍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没有往日的冷漠嘲讽,没有决绝厌恶,一脸的安静淡然。
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沈桦喉咙发紧,心脏怦怦狂跳,胸口的伤口仿佛都要被震开。
他嘴唇动了动,积攒了满身的歉意与悔恨,想要一股脑说出口,想要告诉她自己真的改了,真的用尽全力在弥补了。
可他刚要开口,谢秋萍便先一步抬起眼,平静地与他对视,目光清淡。
“咱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