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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剧变: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我转身回府,大门轰然关闭。
门外传来陆之珩的嘶吼,我没再理会。
回到房中,我召出账册,翻到柳霜霜那一页。
上面记录着她所有的典当契约。
【典当十年青春,换陆之珩死心塌地。】
【典当爱情,换皇帝一见倾心。】
而最新一条,墨迹未干。
【典当十年寿命,让陆之珩心甘情愿用满门气运,换吾儿产子无忧。】
我合上账册。
陆之珩,你看,你拼命护着的女人,要把你全家都当祭品。
陆之珩签了和离书。
小翠养好身体后,又回来陪我作伴。
消息传遍京城时,我正在当铺清点账目。
小翠端来热茶:
“小姐,陆大人在外头跪了一天了,求见您。”
我没抬头:
“让他跪。”
“可老爷说,毕竟是两朝臣子,跪在府门前不好看”
“那就让他去别处跪。”
我翻过一页账目。
“去告诉门房,敢放他进来,就自己卷铺盖滚蛋。”
小翠应声退下。
子时,账册突然发烫。
我翻开,看见陆之珩的名字在剧烈闪烁。
新的契约正在生成。
【以陆氏百年清誉,换皇后柳氏产子无忧。】
我冷眼看着那行字成型,然后消散。
柳霜霜的契约,果然生效了。
次日,宫里传出喜讯:
皇后产下皇长子,皇帝大赦天下。赐居凤仪宫,协理六宫。
陆之珩的官职也水涨船高,从首辅升为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我知道,他押上去的东西,已经快没了。
清誉没了,寿命折了大半,官运也到头了。
三日后,柳霜霜以皇贵妃之尊,回府省亲。
陆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站在当铺二楼,隔着一条街,远远看着那片热闹。
陆之珩穿着太师官服,亲自迎在府门前。
柳霜霜凤冠霞帔,被人搀扶下轿。她怀里抱着明黄色襁褓,里面是刚刚满月的皇子。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接受百官朝贺。
真般配。
第二日,小翠匆匆跑来:
“小姐,宫里出事了!”
“什么事?”
小翠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宫里滴血验亲,小皇子跟陛下的血融不到一块儿!”
“陛下震怒,当场拔剑砍了太医,现在禁军已经围了凤仪宫!”
我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心头毫无波澜。
天道好轮回。
柳霜霜当掉了爱情换皇帝倾心,说明她心里压根没皇帝。
那孩子,自然也不是龙种。
“还有呢?”我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禁军统领带人抄了陆府!”小翠声音发颤,“陆大人被扒了官服,锁进诏狱了!”
“陛下查出柳霜霜入宫前一直住在陆府,怀疑陆大人跟皇后有染!”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暖进胃里。
陆之珩为了柳霜霜,当掉清誉、寿命、甚至我们孩子的命。
如今,他却要背上秽乱宫闱的千古骂名。
“苏家呢?”我问。
小翠眼眶红了:
“老爷被停职查办,苏府门外全是带刀的侍卫。”
我猛地捏紧茶盏,瓷片碎裂,划破了指尖。
苏家百年清誉,当年被他逼着认下柳霜霜这个义女。
如今,这笔账终于算到了苏家头上。
“备轿。”我站起身,扯过帕子包住流血的手指。
“小姐,您要去哪?”
“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