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笑着把镯子收进袖子里。
我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嘲弄。
保管吧。
多摸摸,多碰碰。
你脸上的毛,会长得更茂盛的。
第三天夜里,偏殿的门被猛地踹开。
火把的亮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皇帝穿着寝衣,披着大氅,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太医院的院使,还有几个端着铜盆和刀具的太监。
“把她按住!”
几个太监扑上来,将我死死按在长凳上。
我挣扎着抬起头。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贵妃突然腹痛如绞,脸上奇痒难耐,太医说,是换颜蛊在体内排异。”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作药引,方能平息蛊毒。”
我愣住了。
心头血?
换颜蛊根本不需要什么心头血。
这分明是乔雪柔为了折磨我,故意编造出来的借口。
而这个愚皇帝,竟然深信不疑。
“皇上,换颜蛊根本不需要心头血!”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太监捏得咯咯作响。
“这是娘娘在骗您,她只是想杀了我!”
“闭嘴!”
皇帝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趴在长凳上。
“太医说的话还能有假?”
他转头看向院使。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院使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乔姑娘,得罪了。”
他扒开我的衣领,露出胸口的皮肤。
刀尖抵在我的心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皇上!”
我死死盯着皇帝的眼睛,声音嘶哑。
“您真的要为了一个谎言,要一个无辜之人的命吗?”
“能为爱妃取血,是你的荣幸。”
皇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动手!”
刀尖刺破了皮肤,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院使的手在发抖,刀口划得并不平整。
鲜血涌了出来,顺着我的胸口流进铜盆里。
滴答。
滴答。
在这死寂的偏殿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我看着那殷红的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乔雪柔,你敢喝我的血。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在进宫前,吃下了外祖母留下的赤焰丹。
我的血里,现在全是催化蛊虫的剧毒。
平时对人无害,但只要遇到换颜蛊,就会变成最猛烈的催化剂。
“够了没有?”
皇帝不耐烦地催促。
“回皇上,够了,够了。”
院使赶紧收回刀,拿纱布按住我的伤口。
铜盆里已经接了小半盆血。
皇帝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赶紧给贵妃送去!”
太监们松开手,跟着皇帝鱼贯而出。
门再次被关上。
我软软地滑落在地上,捂着胸口的伤口。
鲜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我的衣襟。
很冷。
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但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喝吧,多喝点。
我的好姐姐。
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补汤。
接下来的两天,偏殿里出奇的安静。
没有人来送饭,也没有人来找麻烦。
但我知道,外面一定很热闹。
因为我能感觉到,地窖里那只母猴的脸,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屁股,应该已经完全长到脸上了。
而乔雪柔的脸,也该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