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没有走。
他在我公寓楼下租了一间地下室，每天像个幽灵一样，远远地跟着我。
我去超市买菜，他就在后面偷偷帮我结账。
我去医院产检，他就在走廊的角落里默默守着。
他不敢靠近我，只是用那种近乎乞求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全当没看见，他愿意犯贱，就随他去。
直到有一天，我在小区楼下遇到了一只流浪猫。
我正准备拿点火腿肠喂它。
一辆失控的电动车突然朝我冲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眼看就要撞上肚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猛地扑过来，将我护在怀里。
电动车狠狠撞在那人的背上，他闷哼一声，抱着我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吓得脸色发白，捂着肚子惊魂未定。
抬起头，却看到陈屿满头是血地倒在我身边。
“宁宁......你没事吧？”
他虚弱地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围的人赶紧拨打了120。
陈屿被送进了急救室。
医生说他断了两根肋骨，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我站在病房外，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陈屿，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换作以前，我早就哭得晕死过去了。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怜。
“姜小姐。”陈屿的主治医生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报告。
“陈先生的胃部有严重的溃疡，加上长期酗酒和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已经很差了。”
“这次又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休养。”
我接过报告，淡淡地说。
“知道了，谢谢医生。”
我帮他请了个护工，交了住院费，然后转身离开了医院。
我没有去病房看他一眼。
有些恩情，一码归一码。
他救了我，我出钱给他治病。
但要我原谅他，绝无可能。
三天后，陈屿醒了。
他给我的手机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宁宁，我不逼你了。”
“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其实很开心。”
“那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寄给你的律师了。”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还你。”
看着这条短信，我轻轻点击了删除。
下辈子？
下辈子，我宁愿做一只飞鸟，也不愿再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