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越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写着宋茵名字的床位空荡荡的,连被子都整齐地叠好。
护士告诉沈斯越,宋茵提前办理出院手续出院了。
沈斯越焦急地追问为什么,护士心疼地叹了口气:
“还能为什么,被她那个不是人的丈夫气得呗。”
“要我说宋女士也真够可怜的,她老公为了小三把她打进医院,孩子没了,老公也不来看望她,好死不死的还给她寄来一份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书我瞥见两眼,那男人真够没脸没皮的,自己出轨还好意思让宋女士净身出户,气得宋女士紧急办理了出院。”
“哎,小产当天就出院,身子骨怎么能养好?真是可怜了宋女士。”
沈斯越愤愤地攥紧了拳头。
他就是护士口中宋荫那个“混蛋老公”。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苏绵绵替他拟的离婚报告还是先一步被人送到了宋茵手上。
茵茵一个刚刚流产的孕妇,连身子骨都没养好,就被气得办理出院。
她到底能去哪里?
她一定是回家了,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沈斯越急匆匆地跑出医院,赶回家里。
这套56平的小屋,小而温馨。
他和宋茵租住在这里十年,从柔情蜜意的热恋期,一直走到人近中年。
沈斯越眷恋地抚摸着已经开始老化的屋门,无数回忆涌入他的脑海。
房子很小,却满载幸福。
毕业第一年,他和茵茵领了结婚证,租住进这套小屋。
茵茵把房子收拾得干净又利落,花瓶里永远插着新鲜带露的满天星。
红的、黄的、蓝的,风一吹就摇晃,灵动又好看。
婚后第三年,他们攒了一点钱,可离买锦华别苑的房子还远远不够。
他锤着大腿直骂自己没用,怪自己没能让茵茵过上好日子。
茵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了一大桌好菜。
她笑得灿烂,说有他陪的日子怎么不算好日子呢?
婚后第五年,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在小屋里等他回家,给他揉捏,在他忙着想新品时在他的桌边放上一碗热汤面。
婚后第八年,他们终于快要攒够买下锦华别苑的钱,他握着银行卡,激动地手都在颤。
他终于可以兑现18岁时对茵茵的承诺了。
等他们搬进新房子,就要一个宝宝。
他、茵茵、宝宝,一家三口永远不分离。
婚后第十年。
他买下了锦华别院的房子,却没有署宋茵的名字。
他们有了期盼多年的孩子,却又被他亲手害死。
沈斯越牢牢握紧门把手,跪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已。
最幸福的东西明明就摆在他的眼前,他却不知足,不珍惜。
为了追求那点肤浅的快乐,他背叛了家庭,伤害了茵茵,甚至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茵茵她…她还能原谅他吗?
经过一番强烈的思想斗争后,沈斯越终于鼓足勇气推开门:
“茵茵,你听我解释,那份离婚协议书不是我的主意——”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沈斯越的嗓子眼。
宋茵根本不在家里。
她不仅不在家,还收拾走了自己所有的行李。
沈斯越走到桌边,颤抖地拿起那份宋茵留下的离婚协议书。
这是她留在这个家的唯一一样东西。
攥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沈斯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他真的彻底弄丢了茵茵。
也彻底弄丢了那份平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