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陆景深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脊背佝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用余生来赎罪,用沉默来惩罚自己。
这就够了。
我的怨恨,我的不甘,在这三年的冷眼旁观中,已经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
我不爱他了,也不恨他了。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被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的可怜人。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
吹散了沙滩上的灰烬,也吹动了我的灵魂。
我感觉到一股轻盈的力量在拉扯着我。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化作一阵海风。
朝着与陆景深截然相反的方向,飘向了无垠的大海。
陆景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海面。
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破碎的声音。
“念念……”
可是,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回应他。
没有责骂,没有原谅。
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清晨,关怀院的护士在海边的礁石上发现了陆景深。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生锈的易拉罐拉环。
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法医鉴定,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塞。
赵阔赶到现场时,哭得像个孩子。
他按照陆景深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进了那片海里。
“深哥,去找嫂子吧。下辈子,别再弄丢她了。”
可是赵阔不知道。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是万劫不复。
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是生生世世。
我飘荡在云端,看着那捧骨灰融入蔚蓝的海水。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没有回头。
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护士长,新送来的那位病人该吃药了。”
关怀院里,年轻的护士拿着药盘走过走廊。
生活还在继续。
没有了陆景深和沈念,地球依然在转动。
只是在这座海岛上,偶尔会有人在深夜听到风中传来的叹息。
像是在诉说一个关于错过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一碗八块钱的馄饨。
故事的结尾,是一场没有新娘的葬礼。
“走吧,别看了。”
我对自己说。
彻底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眼泪。
只有无尽的宁静。
“再见,陆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