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闭上双眼，听到了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睁开眼，看到顾亭之扑在那个客人身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他啐了一口，吐出一颗牙和一口血，又扑上去把那个人按在地上打。
周围乱作一团，东西砸得稀里哗啦。
毫无意外，我被开除了。
顾亭之跟在我后面，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我递给他一杯咖啡，他接过去，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咖啡是甜的。
“你还记得我的爱好。”
他声音有些发颤，“你心里还有我。”
“习惯罢了。”我打断他，“习惯是个好东西，改不掉的。”
他沉默了。
我们两个相对无言，谁都没再开口。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普通了。
衣服料子看起来很廉价，袖口甚至有些起球。
“你最近过得挺不好的吧。”我说。
他低头苦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这是我应得的。”
我没说话，心里却肯定的点头。
“我知道是你把我卖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可是我不恨你。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我做了那些事，终有一天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朝他笑了笑，原来你知道啊。
“不过老天爷对你还是太仁慈了，只是让你破产而已。就算破产了，你也比大部分人要过得好。”
他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问我：“我做到这种程度，还不够我赎罪的吗？”
“想什么呢？”我看着他，“当然不够，远远不够。”
他又沉默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我要走了，不要再来缠着我。
可他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都甩不掉。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找到了我家，而且还带了一个我一点都不欢迎的客人——他妈。
他让他妈跟我道歉，说以前都是他们的错，他是真的知道后悔了。
他妈也一改往常对我凶神恶煞的样子，竟然罕见地上前来扯我的手，悻悻地说：
“对不起，我错了，以前是阿姨不好”
我笑了笑，直接把手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