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
知行从学校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摔,闷头钻进房间。
我跟过去,敲了敲门。
「知行?怎么了?」
没人应声。
我推开门,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我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地开口。
「班上有个人说我爸不要我了,说我爸有新儿子了。」
他翻过身,眼圈红红的。
「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有别的小孩了?」
我心里一疼。
上一世,这种话他一个人忍了十年,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知行,坐起来看着妈妈。」
他乖乖坐起来。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爸爸不要你也好,想要你也好——妈妈都在这。」
「而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就是你。」
他抿着嘴,没哭,但眼泪在眼眶里转。
「那个人还把我画的画撕了。」
他声音更低了,「说男生画是娘腔。」
我的怒意一下窜上来。
但我深吸口气,没有暴怒,那只会吓到他。
「你想学画吗?」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就学。画不分男女,世界上最顶级的画家一半以上是男性。」
「至于撕你画的那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他自己的意见。
「我我想画一幅更好的,让他看看。」
我笑了:「这就对了,最好的反击永远是自己变强。」
第二天我给他报了少年宫的美术班。
接他回来的路上,他一手攥着新买的画具袋,一手牵着我。
「妈妈。」
「嗯?」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低头看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上一世,没人告诉他画没有错。
上一世,他所有的热爱被一点一点掐灭,直到他觉得活着本身就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