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二天,姜家中医馆正式开业。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半天,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陆经年站在自己医馆的门口,远远地看着。
姜晚婷和傅归海站在门口,给来道贺的人发糖。
来的人很多,有中医大学的老师同学,有以前姜老医生的老朋友,还有附近的老百姓。
好多人带了花篮和锦旗,门口摆了一排。
陆经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铺子。
刘老板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看见他进来,说:“经年,你去对面看看呗,认识认识,以后说不定还能互相帮衬。”
陆经年摇了摇头:“不去了。”
他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拿起一本医书看。
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姜晚婷和傅归海站在一起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医馆没什么病人。
陆经年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盯着对面的姜家中医馆发呆。
忽然,对面有人出来了。
是姜晚婷。
她手里拿着一个请柬,朝这边走过来。
陆经年一下子坐直了,心跳得很快。
姜晚婷推开他医馆的门,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她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请柬递给他。
“麻烦给刘老板,三天后,我和归海要办婚宴了。”她说。
陆经年接过,指尖颤抖:“我能来吗?”
“当然。”姜晚婷不甚在意的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好些了吗?”
陆经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身后,说:“好多了。”
姜晚婷看了一眼他藏在身后的手,笑了笑。
“那就好。”她说,“保重。”
陆经年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她走到对面医馆门口的时候,傅归海出来接她。
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进了医馆。
陆经年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着师父学医。
师父教他认穴位,教他背医书,对他像对亲儿子一样好。
师父还说过,等他长大了,就把晚婷嫁给他。
那时候晚婷还小,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经年哥哥”。
他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跟着师父学医,娶了晚婷,两个人一起开个医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把师父的医书偷走了。
他把晚婷害得坐牢了。
他把师父的女儿弄丢了。
现在晚婷嫁给了别人,师父的医馆也给了别人。
他什么都没有了。
陆经年低下头,捂住脸,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从指缝中溢出来。
他想起姜晚婷说的那句话——
“你的好,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道歉,不是他的弥补。
她想要的,是一个把她当人看的人。
是一个会问她“累不累”、“疼不疼”、“你想不想”的人。
是一个会站在她身边,而不是站在别人那边的人。
这些东西,他给不了。
傅归海给了。
陆经年坐在枣树下,哭了出来。
他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敢大声哭,怕前面的刘老板听见。
哭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洗了把脸。
然后回到前头,继续干活。
日子还是要过的。
只是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看着对面那家医馆,看着姜晚婷和傅归海一起进进出出。
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说话,看着他们过日子。
这就是他余生的惩罚。
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