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陆经年愣住了:“难道不是吗?你上辈子就是误会我和方敏有私生子,这辈子才会——”
“够了。”姜晚婷打断他,声音很平静,“陆经年,你从来就没有明白过。”
姜晚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方敏。是你,陆经年。是你的态度。”
“我上辈子嫁给你,给你洗衣做饭,一天打三份工,累到流产三次。你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累不累,从来没有心疼过我。你的心里只有病人,只有方敏,只有你的好名声。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报恩的工具?”
陆经年急忙说:“不是的,晚婷,我——”
“你让我说完。”姜晚婷打断他。
“上辈子我的手被人打断了,再也当不了医生了。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不是手断了,是我发现你一点都不在乎。你觉得我反正也嫁给你了,当不当医生都无所谓。你从来没想过,当医生是我的梦想,是我爸对我的期望。”
她深吸一口气,眼圈红了。
“这辈子,你还是要我退学,让我重新考。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你想的永远是你自己。你要我嫁给你,是因为你觉得我应该嫁给你。你要我原谅方敏,是因为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你要我放弃上学,是因为你觉得我应该放弃。”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
陆经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姜晚婷擦了擦眼角,声音恢复了平静。
“所以,陆经年,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因为方敏。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你觉得我嫁给你了,就该听你的,就该忍让,就该牺牲。你觉得你是对我好,可你的好,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
陆经年急忙拉住她的手腕。
“晚婷,那我这辈子弥补你,行不行?我现在开了一个中医馆,能赚钱了,不会再让你过苦日子了。我会对你好,真的,我会改。”
姜晚婷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疏离。
“不行。”
陆经年的手僵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姜晚婷说,“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梦想,有愿意尊重我的人。我不需要你再来对我好。”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
“陆经年,放过我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陆经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想追上去,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要。
陆经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中医馆的。
天已经黑了,铺子里黑漆漆的,他也没开灯。
他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姜晚婷说的那些话。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
“你的好,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需要你再来对我好。”
他想起上辈子,姜晚婷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厂食堂帮忙。
中午去给别人洗衣服,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
晚上还要去裁缝铺做针线活,眼睛熬得都是血丝。
他从来没问过她累不累。
他觉得那是她应该做的。
他想起她流产的时候,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
他坐在床边,心里想的是诊所里还有几个病人没看完。
他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他从来没想过她疼不疼。
他想起她出狱后,右手再也拿不了针。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他从来没问过她心里是什么滋味。
陆经年闭上眼睛,眼泪落了下来。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酒瓶,那曾是他为了结婚酒席采买的酒。
他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
白酒辣得他咳嗽起来,呛得眼泪直流。
他以前从来不喝酒的。
可今天,他只想喝醉。
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他又灌了几口,胃里火烧一样疼。
他不管,继续喝。
一瓶酒喝了大半,他整个人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了。
他跌跌撞撞走到诊室,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推他。
“陆医生?陆医生,你醒醒,我来针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