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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经年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说:“李主任,我想问一下姜晚婷录取通知书被烧的事。”
李主任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你还好意思问?那天方敏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全看见了!那个女的一把火就把通知书扔进火盆里了,烧得连渣都不剩!你倒好,你身为姜晚婷的未婚夫,不但不怪那个烧通知书的人,反而怪姜晚婷?你还当众维护那个方敏,说什么‘晚婷,敏敏已经跟你道歉了,你何必揪着不放’?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话有多伤人!”
陆经年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主任越说越气,手指点着桌面,咚咚响。
“还有,最近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说了!说什么我和姜晚婷有不正当关系,说什么她在灵堂里跟我睡觉!这种话你也信?姜老医生救过我妻子一命,他女儿出了这种事,我帮忙补办个证明,天经地义!到你嘴里怎么就变成不正当关系了?你有没有脑子?”
陆经年把头低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李主任,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误会?”李主任冷笑一声,气得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瞪着陆经年,“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自己未婚妻。姜老医生真是看错人了!他在世的时候怎么教你的?医者仁心,做人要讲良心!你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信,你还能信谁?”
陆经年被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主任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摆摆手说:“行了,你走吧。姜晚婷已经去学校报到了,你别再去打扰她了。她一个女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就让她好好读书吧。”
陆经年从省招生办出来,站在大街上,太阳晒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全是李主任和管家张叔说的话。
“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她。”
“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自己未婚妻。”
陆经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姜晚婷当时的表情。
在墓地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可她一句一句地说得很清楚,她说她没有做过那种事。
她说“陆经年,我嫁给你一辈子,给你洗衣做饭,替你操持家务,累到流产三次。到头来你还是不信我,还是信她的一面之词。”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晚婷,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上辈子的执念太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姜晚婷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现在回想起来,陆经年才明白,那不是一个被冤枉的人该有的表情,那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心碎了的表情。
他确实没有信她。
方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甚至没有问过姜晚婷一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在方敏那边,把脏水全泼在姜晚婷身上。
陆经年站在大街上,突然觉得嗓子发紧,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姜晚婷上辈子在牢里被人打断了右腿和右手,再也拿不了针,再也当不了医生。
他想起了她出狱后,一个人住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每天打三份工,从天不亮干到天黑。
他想起了她连着流产三次,医生说她再也生不了孩子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她会不会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嫁给他,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些苦?
陆经年站在大街上,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