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陆经年推开家门，手里还拎着那两个大袋子。
方敏正坐在堂屋的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书。
她低着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书页上划来划去，看样子很多地方都看不懂。
听见门响，方敏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经年哥，你回来啦？”
陆经年没说话，只是盯着方敏看了好一会儿。
方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经年哥，你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敏敏，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陆经年表情严肃。
方敏愣了一下，手里的医书合上了。
她看着陆经年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慌，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说：“什么事啊？你说。”
陆经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天你说晚婷和招生办那个李主任在灵堂里睡觉，你真的是亲眼看到的吗？”
方敏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甜甜的：“经年哥，我不是说过了吗，是真的啊。我亲眼看到的，那天晚上我去灵堂给姜伯父烧纸，就看到他们两个——”
“够了。”
陆经年将手中的袋子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袋子里的红绸布散了一地，花生瓜子滚得到处都是。
方敏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经、经年哥”
陆经年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发颤：“我刚才去省招生办的办事处了。李主任把什么都跟我说了。他说那天你烧通知书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他亲眼看着你把通知书扔进火盆里。还有，他说他从来没跟晚婷单独待过，更没有什么在灵堂睡觉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
“敏敏，你在撒谎。”
方敏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扑过来抓住陆经年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委屈。
“经年哥，我就是看不过去！那个姜晚婷老是给你气受，动不动就骂你，还砸我的花。她对你一点都不好，我就想替你讨个公道！”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的都是为了你，经年哥。我不想看到你被她欺负。你真心实意的向她求婚。可她呢？她一点都不领情！我就是心疼你，我才这么做的！”
陆经年看着方敏哭得满脸是泪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他想发火，想骂她一顿，想质问她为什么要毁掉姜晚婷的名声。
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又发不出来。
方敏从小就是这样，每次犯了错就哭，一哭他就心软了。
陆经年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袖子从方敏手里抽回来。
“以后不许这样了。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
方敏连忙点头，用手背擦着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知道了，经年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陆经年没说话，弯腰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装回袋子里。
红绸布沾了灰，他拍了拍，叠好放进去。
花生瓜子滚得满屋都是，他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
方敏站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帮忙又不敢。
等陆经年把东西都收拾好，他站起来，拎着袋子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方敏说：“明天我送你去南城上大学。到了学校，你要好好跟晚婷道歉。”
方敏愣住了，擦了擦眼泪问：“道什么歉？”
陆经年转过身看着她：“你烧了她的录取通知书，还造谣说她和别人乱搞。这两件事你必须跟她道歉，当着她同学老师的面说清楚，还她清白。”
方敏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经年哥，你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对。”陆经年说，“你做的事，你必须承担。”
方敏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小声说：“好，我道歉。”
陆经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方敏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委屈慢慢消失了，眼神逐渐变得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