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婚礼这天，林听晚起得很早。
化妆师替她盘好头发，戴上头纱。镜子里的女人一袭白纱，眉眼温柔，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装扮。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满心期待地坐在镜子前。
可等来的却是深渊。
门忽然被推开。
沈叙白看见她，脚步顿住，眼里全是惊艳。
“看傻了？”林听晚弯了弯嘴角。
“嗯。”他走上前，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林听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问：“你握这么紧做什么？”
“怕你跑了。”
沈叙白声音低低，说这话时，眼里的认真不像作假。
林听晚一怔，心中那点不安忽然散了大半。
不一样了。
她不能再被困在过去那些噩梦里，向前看，往前走，她值得被爱，也值得幸福。
林听晚反握住男人的手，笑道：“放心，我不会跑，你先去教堂等着。”
沈叙白点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离开。
紧接着。
林听晚等父母收拾好，一起前往教堂。
车窗外阳光很好，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她靠在母亲肩上，难得放松。
眼看着快要抵达现场——
突然，前方一辆大车失控，直直朝她们的车撞过来。
林听晚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猛地扑过来护住她和母亲。
可来不及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难道还是逃不过吗？
“砰！”
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林听晚睁开眼，只见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像飞蛾扑火般，撞上大货车侧面。
货车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擦着她们的车身冲进路边的绿化带。
而那辆黑色轿车扭曲变形，车头几乎粉碎，撞到了树上。
林听晚劫后余生，心脏狂跳，缓了好几秒，才转头问父母：“爸妈，你们没事吧？”
两人摇了摇头，脸色都很难看。
“你们待在车上，我下去看看。”林听晚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同时拨通了急救电话。
她跑向那辆黑色轿车，心想救人要紧。
可当走近后，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陆屿舟浑身是血，小腿被变形的车门夹住，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触目惊心。
他眼睛半睁着，看见她的脸，勉强扯出一抹笑。
“晚晚，你没事就好。”
林听晚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眼前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婚礼，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松开了你的手。”
“不用原谅我，这是我欠你的。”
“去吧，去找你的幸福”
话落，他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救护车刚好赶到，医护人员把人抬上担架。
林听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母亲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囡囡？”
“走吧。”
她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奔向婚礼现场。
教堂的门打开。
林父牵着女儿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沈叙白站在尽头，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眼眶微红。
“我把晚晚交给你了。”林父把林听晚的手放进男人掌心，声音有些哽咽。
沈叙白郑重点头：“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
阳光从彩绘玻璃落下来，洒在两人肩上。
牧师问：“林听晚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沈叙白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林听晚唇角微勾。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沈叙白心头滚烫，低头吻住她的唇。
窗外，鸽子飞过教堂的尖顶，钟声敲响，一下又一下。
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婚礼。
这一次，没有人来打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