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离开拘留所之后,就去公司。
这段时间他都在瑞士,公司积压了很多公务,等着他处理。
处理完公务已经是半夜,霍景行独自驱车去了霍家原来的别墅。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被扑灭,曾经富丽堂皇的三层别墅如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外墙的石材被浓烟熏得乌黑,二楼的窗户全部炸裂,空洞洞的窗户看起来有点恐怖。
霍景行没有走进去。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维持着这个姿态,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大门,瞟向院子里沈沐禾亲手种下的那棵石榴树,已经被烧成了焦黑的枯木。
他又看向二楼东侧的那扇窗户。
那是他与沈沐禾的婚房。
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沈沐禾亲自挑选的。
婚礼定在今年秋后,沈沐禾连请柬都设计好了。
可现在,他们却走到了这一步。
这里的一切,不管是沈沐禾种下的树,还是她亲手布置的家。
都随着沈沐禾的离开,一并消失。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
现在回头去看,像是一场梦。
而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幸福来了,又走了。
霍景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打火机拨了两次都没打着,因为他的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
一周后,霍景行又去了瑞士。
他站在沈沐禾的公寓楼下,看着那扇小窗,心里五味杂陈。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缓缓转头,正对上沈沐禾笑意满满的双眼。
她的妈妈站在她身旁,看到霍景行。
她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霍景行顿了顿,立马朝她们走了过去。
沈沐禾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阿禾,”霍景行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霍袅袅被判刑了。”
“她蓄意伤人,故意放火,数罪并罚,刑期不会短。”
沈沐禾仍是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这跟我没关系,你不用特地来告诉我。”
霍景行盯着她,往前走了半路。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他能感觉到沈母的紧张。
显然沈沐禾也感觉到了。
她转头看向母亲,拍了拍母亲的手。
“妈,你先回家,别冻着。”
沈母连忙摇头。
她怕霍景行再伤害她的女儿。
可沈沐禾却让她放心,说她能处理好。
沈母上楼后,沈沐禾把霍景行带去了一家咖啡馆。
其实她早就预感,霍景行还会来找她。
所以她也做好了准备,要跟他好好谈谈。
“霍景行,”她喊他名字时很平静,就像喊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而且我已经收到了德国已经设计公司的offer,马上就可以入职。”
“我不想回京北,也不想再回到你身边,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接得很快,像是早有预料,“你不必回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去哪,都不要跟我失去联系好不好?”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只要偶尔去看看你,知道你平安,就够了。”
沈沐禾转头看向窗外,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霍景行,我们之间没可能了,往后也只会陌生人,我没有义务时刻向一个陌生人汇报我的生活。”
霍景行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我不强求你,只要你不躲着我就好。”
但沈沐禾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但我真的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这些年,我在你身边受了多少罪?上一世”
话刚出口,沈沐禾意识到说错了话,猛地住口。
霍景行拧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顿了顿,“上一次,我在公寓里被霍袅袅派来的人捅了两刀。”
“而你差点在自己的房子里被她烧死。这不是巧合,不是运气不好,而是我们之间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如果我们从未认识,你从一而终娶了霍袅袅,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我现在过得很好。带着妈妈,远离那个畜生不如的父亲,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有人嫉妒我要杀我。也不用再费尽心思,讨你欢心。我很轻松,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所以,你放开我,行吗?就当,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