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沈澈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开车直奔监狱。
他动用了沈家所有的关系,强行调取了我在监狱里的所有监控录像。
当他带着那个U盘回到沈家时,双眼空洞。
“二哥,你查到什么了?”
沈渊颤抖着声音问。
沈澈没有说话,将U盘插进客厅的巨大液晶电视里。
画面亮起。
那是监狱里最阴暗潮湿的洗衣房。
正值隆冬,气温低得滴水成冰。
画面里,我穿着单薄的囚服,被狱霸红姐死死按在地上。
红姐手里提着一桶夹杂着冰块的冷水,毫不留情地从我头顶浇下。
我冻得浑身痉挛在地上抽搐。
“贱骨头,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就在这慢慢熬吧!”
红姐一脚踩在我的手指上,用力碾压。
我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客厅里,母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崩溃流泪。
沈泽双手握拳。
画面一转,是我深夜在牢房里骨癌发作的场景。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我绝望地伸出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
“妈妈……好痛……”
“……救救念念……”
那微弱而绝望的呼喊声,通过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沈家的客厅里。
沈渊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是我踩碎了她的药……是我亲手踩碎了她的救命药!”
“我还骂她恶心……我真该死啊!”
沈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愣住了。
沈澈红着眼,将一张转账记录甩在沈音音面前。
“沈音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每个月给那个叫红姐的狱霸打十万块钱,指使她折磨念念!”
“你不仅抢了她的人生,还要把她往死里逼!”
沈音音彻底慌了。
她连滚带爬地爬到母亲脚边,死死抓住母亲的裙摆。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姐姐一回来,你们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我怕你们不要我了!”
“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我没想让她死啊!”
母亲低下头,看着这张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脸。
突然,她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沈音音的脸上。
“畜生!你这个恶毒的畜生!”
母亲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沈音音的脖子。
如果不是沈泽上前拉开,母亲真的会当场掐死她。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当初是他们毫不犹豫地偏袒沈音音,现在又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给谁看?
沈音音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抬起头,眼底却慢慢浮起一丝癫狂的恨意。
“现在你们全都来怪我?”
她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凭什么只怪我一个人!”
她猛地指向母亲,声音嘶哑得近乎破裂。
“不是你们自己看不起她的吗?不是你们自己厌恶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当初她刚回来,你们谁正眼看过她一眼?你们嘴上说要补偿她,可心里呢?你们嫌她粗鄙,嫌她上不得台面,嫌她丢了沈家的脸!”
“她被冤枉的时候,是谁连解释都不肯听?她被关进监狱的时候,又是谁亲手把她推进去的?”
沈音音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是你们!都是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一次次站在我这边,如果不是你们默认我比她重要,我怎么会觉得,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会原谅我!”
“你们嘴上说是我害了她,可实际上,逼死她的人,从来都不止我一个!”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母亲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父亲嘴唇颤了颤,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音音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委屈。
他们只是不在乎。
沈澈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抬手就狠狠给了沈音音一巴掌。
“闭嘴!”
“你也配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沈音音整个人被掀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缓缓转过头,盯着沈澈,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哥哥,你现在装什么正义凛然?”
“当初把她送进监狱的决定,难道没有你一份吗?”
“她跪在地上哭着说自己没有害人,是谁一脚踹开她的手,让她别再演戏?”
“你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做给谁看?”
沈澈的脸色骤然惨白,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画面,顷刻间翻涌上来。
我狼狈地抓住他的裤脚,一遍遍说我没有。
而他冷着脸,把我的手一点点掰开。
他说:“沈念,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呼吸一下子乱了,眼眶通红,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沈音音又看向众人,眼神里满是讥讽。
“现在她死了,你们哭给谁看?发疯给谁看?”
“真正杀死她的人,是你们!”
所有人都知道,沈音音说中了。
她固然恶毒,可她之所以敢一步步走到今天,不过是仗着他们毫无原则的纵容与偏爱。
母亲像是彻底被抽空了力气,猛地跌坐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是我……是我害了念念……”
“我的女儿……是妈妈对不起你……”
沈泽站在一旁,眼底一片死灰,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一声,可最终只是徒劳地垂下头。
我冷冷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心里竟然没有半分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