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扑向裴皎的瞬间，我挡在她身前。
那东西钻进我掌心血口，疼得像有千万根针在骨头里搅。
温迢迢愣住。
随即狂喜：
“你自己送上门？”
“好啊，那我先吃了你的凤命！”
我抬眼看她。
“你吃得下吗？”
我掌心的血，早浸过钦天监七日符灰。
沈家祖祠里，三百盏长明灯也已为我点了一夜。
寄命线入我身体，不是夺命。
是入笼。
监正大喝：
“起阵！”
宫墙四角，黄符同时燃起。
温迢迢惨叫一声，腕间红光被硬生生扯出。
那团所谓系统，在半空里扭成一张模糊的脸。
它没有神威。
没有天命。
只有贪婪和恶臭。
所谓系统，不过是给贪心换了个会发光的壳。
它尖声嘶叫：
“宿主失败，重新绑定！”
红光乱窜，扑向崔妃，扑向裴砚舟，扑向每一个眼中藏着欲望的人。
我冷笑：
“来都来了，还想走？”
裴皎突然拔下发间银簪，刺破自己的指尖。
她将血抹在符纸上，声音稳得不像十四岁的孩子：
“以我命线为饵。”
“请邪入瓮。”
红光果然被她吸引。
可就在它扑下去的一瞬，我将香炉中那枚烧裂的镯芯抛入阵中。
轰的一声。
火光吞没红线。
温迢迢跪在地上，发出不似人的惨叫。
她的系统，终于开始烧了。
系统被焚时，温迢迢也在迅速衰败。
她的皮肤失去光泽。
头发一缕缕变白。
那张曾明艳娇俏的脸，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偷来的气运。
她扑向裴砚舟：
“救我！”
“砚舟，我不想变回去！”
裴砚舟僵在原地。
他终于看清了。
他爱的不是温迢迢。
是她身上那层偷来的光。
那光一灭，她只剩丑陋的贪婪。
温迢迢看懂他的迟疑，忽然疯了：
“你嫌弃我？”
“裴砚舟，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换命契是你签的！你为了救我，连亲儿子的寿数都能借！”
裴濯脸色白得可怕。
裴砚舟踉跄着看向他：
“濯儿，我”
裴濯后退一步。
没有哭，也没有骂。
只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国公爷慎言。”
“我只有母亲。”
裴砚舟眼里的光，一寸寸碎了。
温迢迢被禁军拖下去时，还在大笑：
“沈栖梧，你赢不了的！”
“没有系统，还会有下一个穿越女！”
“你们这个世界烂透了！”
我淡淡道：
“烂不烂，轮不到你这个偷命之人说。”
“拖下去。”
“按谋逆、妖术、害储君、夺人寿，四罪并审。”
她被拖走时，指甲抠着金砖，留下十道血痕。
我看着那血痕，忽然想起裴濯梦里那句。
有人拿刀割我的影子。
如今，那把刀断了。
可握刀的人，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