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
“夜枭”依旧平淡：“更多的只是一次尝试而已，结果显而易见，我的确被盯上了。”
“这样一来，我继续留在玄灵宗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如果这次任务还能活着，我会直接离开玄灵宗。”
“左护法答应我了，回到魔教之后，会将断魂丹的解药交给我。”
“狂刀”的声音沉寂了片刻，才又重新响起。
“恭喜了。”
“活过今天再说恭喜吧。”夜枭神色凝重，显然是怀着死意参与这次的刺杀任务。
尽管情报上说，目标在“斩妖”一役中身受重伤，濒临死亡，可那毕竟是冷清秋。
百年内，玄灵宗第一天才！
哪怕是对于资历极深的两位魔道双修的高手来说，也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狂刀”摇了摇头：“我只身一人，没什么后事可办的。”
“要么死在冷清秋剑下，要么化作一滩脓血。”
“真羡慕你啊！”
“无牵无挂。”
夜枭由衷说道。
“我在闭关地准备了假身，伪造成了走火入魔的死状。”
“如果任务失败，我死了，会因断魂丹立刻化为一滩脓血。”
“这样一来，至少不会连累家人。”
“狂刀”面无表情：“左护法会替你照顾家人的。”
“夜枭”摇头：“我拒绝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家人能正常活在阳光下。”
“刀兄，如果我死了，请你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家人。”
“小事。”
对于玄灵宗内门弟子来说，照顾一下凡人家庭，无非是一句话的事。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狂刀”看了一眼天色。
“夜枭”却摇头。
“再等等，别忘了，除了我们二人以外，还有另外一人。”
“狂刀”不屑道：“你真联系那家伙了？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对于冷清秋来说，甚至挡不了一剑。”
“你叫他过来，不是纯添麻烦吗？”
夜枭却道：“不要小看他，如果不是他毁掉了‘青云丹’，你还有站在这里的勇气吗？”
一向狂妄的“狂刀”此时也沉默了。
如果是面对全盛时期的冷清秋，或许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吧？
“狂刀”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冷冷道：“上次紫竹林，你害他险些被执法堂弟子抓住，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吗？”
“夜枭”淡淡说道：“这不是相不相信我的问题，只要他还想活着，就必须参与行动。”
“我承认他的确很弱，不过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好用的‘炮灰’。”
“狂刀”语气冰冷：“炮灰？”
“哼——果然，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夜枭”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们失败，他同样会死。”
“与其莫名其妙被断魂丹毒死，倒不如发挥余热，至少为我们博一线生机。”
“狂刀”冷冷道：“如果我还是一年前的我，只怕也会是你随手抛弃的‘炮灰’吧？”
沉玉谷的氛围又一次变得僵硬，分明不久前他们还曾洽谈，甚至互相托付后事，可现在又因分歧变得冷漠。
这很好理解，前者是理想，后者则是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
就在沉玉谷即将沉寂下去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平静。
方清许走了过来。
“谁是夜枭？”
他看着两位衣着打扮相似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是。”
夜枭站了出来，介绍道：“这位是狂刀。”
“刺杀冷清秋的任务，由我们三人执行。”
他继续说道：“昨夜的事抱歉了，我并不知道执法堂的人盯我盯得这么严，差点连累了你。”
方清许看了一会他的眼睛，面色如常。
“没什么，如果今天杀不了冷清秋，同样会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夜枭对方清许的表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想要说服他至少要费上一番口舌，甚至可能需要使用一些小小的暴力。
现在看来，这位方清许要比想象中明智得多。
“你能理解便好。”
夜枭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简单描述一下计划。”
“第一步，想办法进入玄寒境。”
“不过不能通过正常方式。”
“凡是走宗门程序进入玄寒境的弟子都会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
“就算是任务的过程顺利，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参与者也会被列入重点排查对象。”
“面对执法堂，甚至是宗门内更恐怖的高手，我不认为只凭我们几个还能够隐藏身份。”
狂刀点头：“有道理，不过不走宗门程序，又该怎么进玄寒境？”
所谓玄寒境，实际上不存在于现实的世外洞天。
简单来讲，就像是一座庞大的储物法器，其内部法则完善，内部空间庞大到能够容纳一方小天地。
夜枭解释道：“玄寒境虽是世外洞天，可终究没有完全脱离现实，注定无法像正常的储物法器一样随意移动。”
“因此，它的出口是固定的。”
“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名为沉玉谷，很久以前曾是废弃的一道门。”
夜枭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镰刀：“此物名为破空镰，乃是左护法亲手炼制的一次性法宝，由七七四十九只阴鸦冒着极大的凶险护送而来。”
“可划破空间，在沉玉谷为我们打开一扇直通玄寒境深处的通道。”
“狂刀”看了一眼所谓的“破空镰”，眼神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他转而嘲笑道：“真是有意思，左护法向来只管分发任务，何曾理会过我等死活。”
“这次竟然愿意花费代价送来这样一件宝物，真是不可思议。”
方清许仍旧保持沉默。
他并不知道“狂刀”口中的左护法是何人。
自从进了玄灵宗，一直都是教主大人与他联系，对所谓的“破空镰”更是一无所知。
“夜枭”对“狂刀”的嘲讽视若无睹，继续讲述后续的计划。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刺杀冷清秋。”
提及“冷清秋”时，“狂刀”嘴角的微讽之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夜枭”同样深吸了一口气。
“首先，我希望你们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