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阶梯上真正抵抗过的人,体内灵力都被冷热交替淬炼了一遍。
经脉更顺,灵力更凝,原本坚固的境界屏障也被磨得脆了许多。
这一趟阶梯之行,就算没拿到最后传承,也抵得上平时半年苦修。
有人当场坐下突破。
有人握着拳,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顾白看着师妹,笑道:“回去之后闭关,境界还能再稳一截。”
温听雪用力点头。
陆沉望着云层,笑得轻松。
“看来没白爬。”
只有许照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得吓人。
旁边有人还想问他走到多少阶,见他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照抬头看着那片云。
他看不见门后是什么。
也看不见李修。
可越是看不见,他心里的火越压不住。
云层之上。
李修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金柱撑天,地面铺着白玉,灯盏无火自明,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殿顶高得惊人,云气在梁柱之间缓慢流动,像这座宫殿本就不该建在凡间。
李修踏入殿中,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
大殿另一头,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也开着。
门口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冷清秋。
大殿很静。
大殿的中央,古老玉印悬着不动。玉印下方,又有两只蒲团慢慢浮现出来。
一只是赤金色,一个是冰白色。
李修看了蒲团一眼,又看向冷清秋。
冷清秋也在看他。
在外人面前,她是云霄宗大师姐,清冷,稳重。
可这里没有别人。
李修开口道:“这大师姐当得确实神气。”
冷清秋脸上的清冷维持了半息。
随后,那道藏在灵魂深处的烙印轻轻一动。
她垂下眸,声音低了些。
“主人,外面人多。”
这一声落在空旷大殿里,和她平日的模样完全不同。
不高。
也不刻意软。
可偏偏带着几分只有李修能听出的顺从。
李修没有接话,他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现在的他,确实还没强到那种地步。
在外面冷清秋的这话一出口,自己就是数不尽的麻烦。
该藏的时候,就得藏。
冷清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怪我?”
“怪你什么?”李修走向赤金蒲团:“外面你是大师姐。这里,你知道自己是谁就行。”
冷清秋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只走向那只冰白蒲团。
两只蒲团同时亮起。
赤金蒲团里的热意顺着李修脚下往上涌。
那热意并不散乱,像被十方归元阵压了许久,早已炼得极纯。
它没有向外爆开,而是一缕缕钻进李修经脉里,极阳真气贪婪地吞噬着。
冷清秋那边也一样。
李修闭目炼化。
可等蒲团中的力量完全入体,变化来了。
冷清秋体内的阴气猛然拔高,像长久被封的寒泉终于找到了出口。
冰白光芒从她脚下铺开,白玉地面凝出霜痕。
李修体内的极阳真气被牵动。
不是他主动。
是本能。
一种嗅到了美味食物的本能。
赤红灵气从他经脉里涌出,带着炽热,直接撞上那片寒光。
轰!
大殿中心的空气被两道力量压得扭曲。
冰白和赤红交缠在一起,先是互相排斥,又很快被更深的牵引拉住。
冷清秋感觉到那熟悉的霸道和炽热。
绝对的霸道。
没有试探,直接撞入冷清秋的玄阴灵力中。
身上那白裙早就被狂暴地扯成了碎条。
冷清秋身子轻轻一颤,缠住那道赤红。
阴阳碰撞下,整座大殿似乎都亮了。
这不是寻常的灵力互补。
更像两条大河在殿中交汇。极阳真气带着灼热与锋芒,冲开寒意的阻隔;冰白灵力柔韧而绵长,反过来牵住那份炽烈,不让它伤到经脉。
冷清秋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不适。
极阳真气闯入,太热,也太重。
但是蛮横只是表面。
李修的控制极稳。
每一次,都恰好落在她最滞涩的地方。
痛感未散,畅快便跟着涌上来。
冷清秋咬住唇,没有出声。
冷清秋声音有些轻。
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刻,两人气机彻底合上。
赤红包住冰白,冰白牵住赤红。
殿内升起一圈灵光,将两人完全笼在其中。
只看见红白二色不断流转,时而赤红占上,时而冰白压回,最后又一同沉入两人脚下。
不是单纯掠夺。
是阴阳互引。
是彼此成全。
两人气息开始上涨。
先天境。
根本就是在于开府。
所谓开府就是在丹田之中开辟灵府。
灵府越阔,能容纳的灵力越多,灵气凝聚越纯粹,出手时的威力越重。
寻常修士每升一重,灵府多开一倍。
九重圆满,灵府九扩,真元九炼,便有登临炼气的根基。
很多人只看境界高低。
却不知同为开府,一重与一重之间,差的不是境界,灵府大小、真元纯度、肉身承载都是其中的差距。
李修本就特殊。
寻常先天一重,不过初开一府。
他踏入这一境时,灵府便已扩至九倍。
换句话说,他站在一重的位置,却已经有了寻常九重才该有的底子。
此刻,赤金蒲团里的阳气全部入体,再与冷清秋的阴气交融,他那座原本就宽阔得不像话的灵府,再次被推开。
轰!
开府二重。
灵府扩张。
真元下沉。
红光从李修身上亮起,贴着皮肉流转。
冷清秋也在同一时间突破。
她体内灵府大开,此刻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静。
两人没有停。
蒲团中积攒的力量太多。
那是整条阶梯冷热之力的总和,是十方归元阵筛选之后留下的精华。
普通弟子只是在阶梯上被淬炼一遍,已经抵得上半年苦功。
真正的源头,却都藏在这两只蒲团里。
三重。
四重。
五重。
殿顶云气被红白二色搅动。
李修的气息更重。
他没有刻意外放威压,可极阳真气层层拔高后,那份炽热便像藏不住的烈日。
六重。
七重。
八重。
到了这一步,两人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冷清秋的发丝被灵潮托起,白衣轻轻起伏。
她与李修相对,指尖微颤,脸上却没有痛苦,反而有种被力量推到极致后的明艳。
红白两色在大殿中心交汇,最后化成一道粗大的灵柱,冲上殿顶,又从殿顶倒灌而下。
两人同时破境。
先天九重。
轰鸣声在大殿中回荡。
李修体内灵府彻底成形。
那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丹田,而像一片被赤红光芒照亮的广阔天地。
真元在其中流动,带着难以撼动的厚重。
每一缕灵力都像被反复锤炼过,似乎连同天地法则都是炼化其中。
李修抬手一握。
空气轻轻扭曲。
不是术法造成的假象。
是他体内灵力太凝,举手之间便牵动四周灵气,使空间都承受不住那份压力。
冷清秋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浩瀚的灵力。
不是强一点,而是身处在不同的层级。
可她抬头看向李修时,心里那点突破后的自信,又被压了下去。
李修比她更深。
她能感到他的境界。
同为开府九重。
可他的灵府厚度,真元精纯,肉身承载,都压过正常九重太多。
那股气息不外张,却让人本能明白,他一旦出手,绝不是寻常九重能够相比。
冷清秋望着他,眸光变得很柔。
她脸上还带着突破后的红晕,呼吸未完全平复,衣裙有些凌乱,领口和袖边松散了些,露出一截冷玉般的肌肤。
冰白灵光还未完全退去,贴着她身侧缓慢流转。
偏偏李修的赤红气息也残留在她身上。
两种颜色交错,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看不到的妩媚。
她明明还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可眼尾沾着薄红,眸中水光未散,望向李修时,带着压不住的亲近和依附。
她的手指轻轻收拢,身子也还在细微发颤。
是阴阳交融后的余韵还没完全退去。
冷清秋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模样不太对,抬手想整理衣裙。可手刚碰到衣襟,动作又停住了。
李修站在她面前。
冷清秋垂下眸,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主人……”
这一声,比先前更软。
灵魂烙印没有逼她。
修炼也已经结束。
可气机还连着。
阴阳之力也还缠着。
那两只蒲团带来的真正好处,已经被他们炼化,境界也推到了开府九重。按理说,到这里就该收功。
李修却没有马上退开。
他看着冷清秋。
“修炼结束了。”
李修道:“嗯,可气机还没断。”
李修看着她。
冷清秋阻止。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
修为上的双修结束了。
但两人之间的阴阳牵引,还没有真正散开。
李修抬手,红光重新漫开,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用于破境。
冷清秋闭上眼。
红白两色再次合拢。
这一次,没有境界轰鸣。
没有大殿震动。
只有阴阳余韵,在白玉地面上慢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