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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没有在国内的社交网络上搜索过沈斯年的名字。
但有时候,世界真的很小。
周末,王哥来伦敦出差,顺道来看我。
我们在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
王哥比以前胖了不少,已经转行自己开了一家小的经纪公司,日子过得红火。
“你现在这状态,真是脱胎换骨了。”
王哥喝了口咖啡,看着我感慨。
我笑了笑,切开盘子里的松饼:“人总得往前走。”
闲聊了一阵,王哥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斯年他前阵子出了点事。”
我切松饼的刀停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哦,是吗。”
王哥看着我平静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在剧组高空搭景的时候,为了省钱没系好安全绳,踩空摔了下来。命保住了,但左腿粉碎性骨折,以后走路大概率要跛了。”
“他那个爹妈跑到医院闹,把他卡里仅剩的一点伙食费全抢走了。江瑶那边的医院因为欠费停了药,江瑶发病把病友打伤了,医院让他赔钱。”
王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忍:“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就躺在几个人一间的普通病房里,腿上打着钢钉,连个护工都请不起。以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看到护士来催缴费,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我走的时候,他拉着我,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我告诉他,你在伦敦过得很好,刚刚买了自己的房子。”
王哥定定地看着我:“你猜他听完什么反应?”
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黑咖,没有接话。
“他笑了。然后捂着脸,在病床上哭得喘不上气。”
王哥叹息道,“他说,那就好,那就好。”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桌上的餐巾纸。
“王哥。”
我放下咖啡杯,语气温和却坚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他今天的一切,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我不是菩萨,做不到普度众生。”
“以后,别再跟我提他了。他的生老病死,都与我无关了。”
王哥愣了片刻,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好,不提了。敬你的新生活。”
“敬新生活。”
傍晚,我送走了王哥,独自漫步在伦敦的街头。
抱着花走出花店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真人秀导演递给我的那份《选手心理评估问卷》。
那道倒数第二题。
“如果能重来,你最想删掉哪一天?”
三年前的我,写得很慢,满心绝望地想删掉被表白的那一天。
因为那天是我走向深渊的。
但如果现在,再给我一次机会填那份问卷。
我的答案会是:我一天都不想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