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清楚后果,这也是我拿捏他们的七寸。
我吐出两个字:“反攻!”
看着两人脸上的惊异,我放缓了语调,给他们指路: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一次败仗不可怕,只要我等重整旗鼓再战蔚州,解了蔚州之围,谁还指责两位大人的过错?”
“就算我等战死沙场,也总比背上一个失败将军的罪名要好。”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溃败的罪名一笔勾销,还能捞一份大功。
我抛出最后的鱼饵:“皇上要是知道两位大人反败为胜解蔚州之围,一定会龙颜大悦。”
韩洪和李药王对视一眼。
在死亡和富贵面前,这两个官场老油条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两人咬着牙,齐声道:“好,就依将军之谋。”
我笑了。
想让别人替你卖命,光靠武力是莽夫。
但是把他们的利益和我的目的死死绑在同一辆战车上,这才是王道。
大军重整旗鼓,直扑蔚州。
围城的突厥元帅左部夔花亲自出营迎战。
这人气势汹汹,扬起手中金刀,指着我:“小南蛮子上前答话。”
我策马上前:“大狗熊有屁就放。”
他气得哇哇暴叫:“小南蛮子,本王要把你摘心挖肝,看刀!”
我跟他战在一起。
这狗熊力气不小,确实是个悍将。
若真要凭武艺分个高低,起码得打上五十合。
但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最不信的就是什么武将的规矩。
战场上,能最快弄死对方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二马错镫的瞬间,我单手在鹿皮囊中一摸,抽出打将钢鞭,反手照着他后背就是一下。
“啪!”
“小南蛮子使诈!”
他猝不及防,喷出一口鲜血,调转马头就往大营里逃。
趁他病,要他命。
我没急着追,而是将大枪挂在得胜钩上,取下黑龙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弓开如满月,一箭射出!
“嗖!”
左部夔花坐下的战马悲鸣一声,后腿中箭,轰然摔倒。
他措手不及,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栽下来,后脑勺着地,当场背过气去。
我催马冲过去,一枪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挑起敌首,我大喊:“左部夔花死了!”
主帅一死,突厥军心大乱。
十几万大军不战自溃,四散奔逃。
蔚州之围,就这么戏剧性地解了。
三日后,长孙冕率军赶到蔚州。
蔚州刺史刘隆摆宴接风。
席间,我敏锐地察觉到,坐在对面的宇文化及,不时扫过来几道阴冷的目光。
这只恶心的臭虫,还在后方死盯着我。
宴席散后,我回到营帐,提笔写战报。
这么大的功劳,我一点没独吞。
我把代州总管韩洪、永康公李药王、蔚州刺史刘隆的名字,高高挂在最前面。
将这三人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拼死力战”写得天花乱坠。
左部夔花是我宰的没错。
但那是在三位大人的鼎力支持下才取得的战果。
这就叫花花轿子人抬人。
吃独食的结果就是被整个官场围殴,我不想被围殴。
这份战报送出去,他们三个不仅洗刷了溃败的耻辱,还成了大隋的功臣。
承了我的救命之恩和提携之情,以后在朝堂上,他们自然会好好护着我。
宇文化及就算想在背后捅刀子,也得掂量掂量这三位朝廷大员的分量。
我放下笔。
这大隋的天下,刀枪确实能杀人。
但真正能决定生死的,永远是人心里的算计。
我既然重活了一回,就绝不会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