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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老二建业,还有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女儿秋菊。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家瞬间变得冷清下来。
屋里只剩下呼啸的穿堂风,呜呜作响。
这一场风波以我的胜利告终。
老二建业被我逼着去挑水,结果挑了半担就闪了腰,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不起来,晚饭都没吃。
我拖着病体,做好饭,喂完炕上的老头子,自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秋菊懂事地帮我收拾碗筷。
可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圈红了又红。
她怯生生地开口,「是不是因为我大哥大嫂才走的?要不我的书,不念了吧?」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他们自己心里长了蛆,见不得别人好!」
我嘴上虽然强硬,但心里却是一片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却越来越糟。
老大两口子走了,村里的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邻居们见了我就指指点点。
「哎,听说了吗?崔淑芬把大儿子和儿媳妇给赶出门了!」
「可不是嘛!就为了偏心那个小女儿,闹得家宅不宁,真是个搅家精!」
「不给儿子工作,给女儿念什么书,老梁家这是要散了啊!」
没人理解我。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疯了,是我这个当妈的处事不公。
不把家产传给儿子才闹得家里众叛亲离。
梁卫国也被这气氛影响,整天唉声叹气,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心里的那杆秤,显然还是偏向他那两个儿子的。
内无帮手,外有流言。
我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在风雨飘摇中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轧钢厂的李干事托人捎信,说我准备把轧钢厂名额卖给同村人的事被人举报了。
举报我的人不用问肯定是张翠花,她早把这个铁饭碗当成了自己的。
厂里的领导很生气,说我们老梁家这是拿厂里的规定当儿戏,影响极坏。
那个顶职名额暂时被冻结了。
而我跟赵铁柱谈好的那九百五十块钱,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秋菊的学费没了。
老头子的医药费没了。
我所有翻身的希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掐灭了。
秋菊知道消息后,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念书的事。现在工作也没了,钱也没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抱着她瘦弱的肩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