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们在南城办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简简单单,我连爸妈都没叫。
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婚礼开始前一个小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今天结婚,祝你幸福。”
我没有回复。
而那条消息发出的同一秒,谢长薇正坐在她空荡荡的公寓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条“祝你幸福”已读不回。
她盯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忽然笑了一下,眼眶红了。
这间公寓,我曾经住过。
衣柜里还挂着没带走的一件旧卫衣。
她一直没扔。
也说不上是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我回来收拾,也许是在等自己承认,我不会回来了。
婚礼的消息,是沈见川告诉她的。
她面无表情地听完,“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发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她突然,很想去看一眼婚礼上我的样子。
却最终没去,她不敢。
她怕自己站在那个小院门口,看到止安穿着白色西装对另一个女人笑,她会当场跪下来。
而她甚至没有资格跪。
因为这场婚礼,本来就是她亲手推出去的。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没有回复的消息。
窗外的天快亮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止安还很小的时候,她塞给他一颗草莓糖,说“笨笨的也没关系”。
那颗糖他攥了很久,攥到糖化了,黏了一手。
她当时笑他傻。
现在她才明白,傻的是她自己。
她把一颗真心放在手里太久,久到以为它永远不会走。
婚礼很简单,大风做了司仪,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把宋清歌的底揭了个遍。
说她第一次买花不知道风信子有毒,放卧室差点把自己熏晕。
所有人都笑了。
我们交换了戒指,然后她抬头亲了我一下,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
弟弟在下面鼓掌,拍得很响。
晚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爸爸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在哭。
说家里人都在议论,说我不要这个家了,说她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连婚礼都不请她。
然后是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止安,你妈天天哭,眼睛都快哭坏了。你回来一趟。
哪有隔夜仇的子女。
婚礼不请父母,你不嫌丢人?
能不能跟你哥学学。”
我握着手机,看着院子里暖黄色的灯光,宋清歌正在收拾桌子。
“爸妈,我就是这样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宋清歌走过来,把手里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还好吗?”
我靠在她肩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
“嗯,很好,我很好的。”
窗台上,那束小雏菊早就谢了,换成了新的花。
宋清歌每周都会带一束回来,从来不说为什么,只是放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她这个人。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总是跟在哥哥后面捡东西的小男孩。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被一个人这样温柔地爱着。
不是捡剩下的。
是唯一的。
夜色很好,风也很好,我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