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二天一早,周牧野不顾我的劝阻,执意跟我一起去疗养院看我妈妈。
“你熬了三天,先回去休息。”我把他往车外推。
“不困。”他赖在副驾驶不肯动,“我要去见丈母娘。”
我被他气笑了。
“我妈不认识你。”
“那我更得去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得让她知道,她女儿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帅气的、而且很有钱的”
“你够了。”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十指扣紧。
“幻时,我没有在开玩笑。七年里我没能参与你的人生,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件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终于没有再拒绝。
车开出市区,往城郊的疗养院驶去。
路上他忽然说:“我已经让律师收集好材料了。周正源的事,我会处理。”
我沉默了一会。
“他毕竟是你爸。”
“他是。”周牧野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他更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不光是为你,也为我妈。”
我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我能做的只是陪在他身边。
看完母亲。
周牧野忽然拉住我的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一串钥匙。
“这是”
“我公司旁边那间公寓的钥匙,”他说,“还有你的工作室下个月房租要到期了吗?那间公寓的一楼是个底商,你开一个新的花店,绰绰有余。”
“我不用你”
“这不是白给的,”他打断我,表情认真,“我要入股你的花艺工作室。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以后你就是我的合伙人。”
“你根本不懂花艺。”
“我懂你就够了。”
我看着他,无奈地笑。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你坏我也喜欢,”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反正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三个月后。
“小时姐!你的新郎来了!”宋佳音在外面大喊。
我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白纱落地,手中捧着一束白玫瑰和落日珊瑚。
我提着裙摆走出去,阳光正好。
周牧野站在花廊尽头,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支小小的白玫瑰。
他看着我的眼神,和十八岁时一模一样。
明亮,灼热,像要把人融化。
“你怎么又哭了?”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擦他眼角的泪。
“风沙大。”他嘴硬。
“这是室内。”
他理直气壮地把我的手握住,“乐幻时,以后你要是再敢跑——”
“不跑了,”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跑不动,赖上你了。”
他笑了。
在我唇上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白玫瑰的花瓣落在我们肩头,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七年。
我们曾在时间里走散。
好在不算太晚。
好在那个人还在。
好在这一次,谁都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