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卧房里,陷入了极度的寂静。
裴长风眼底刚刚燃起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的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掀开锦被,不顾手腕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强行拆掉了上面固定的夹板。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念念!你做什么!”
裴长风惊恐地扑过来,想按住我流血的伤口。
“别碰我!”我毫不留情地挥开他的手。
我赤着脚,拿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
“我要离开将军府。”
裴长风死死地抵住红木门板,阻止我离开。
“不行!你现在气血两亏,必须静养!”
我平静地质问他:
“是不是让白芷若下狱,是不是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原谅你?”
他脸色发白,慌乱地摇头: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想好好照顾你”
“滚开。”我穿好外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红着眼眶,就是不肯挪动半步。
我不与他再废话。
我直接拔下头上的银簪,死死地抵住自己的咽喉,尖锐的簪头瞬间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
“你让不让?”
裴长风看着我眼中的决绝,终是无法再强留。
他双眼猩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我没回到了京郊那座破败的城隍庙。
没过几天,京城就变天了。
白家,满门抄斩。
曾经权倾朝野的白氏一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听说,白芷若在死牢里受尽了酷刑折磨,临刑前已经疯了,嘴里还疯疯癫癫地喊着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将军夫人,最终被凌迟处死,下场凄惨。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裴长风每天卸下盔甲,换上便服,就守在破庙的外面。
寒冬腊月,连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雪。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任由风雪将他覆盖,浑身落满了白雪。
第四天深夜,他的副将满身风雪地敲响了庙门。
他带着哭腔,哀求我:
“夫人,您去看一眼将军吧他咳出的血都是黑色的,快要断气了,却死活不肯回营”
我隔着破漏的窗户纸,看到雪地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一把油纸伞,走了出去。
听到踩雪的脚步声,裴长风艰难地抬起头。
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拢,看到是我,脸上竟露出一丝惊喜。
他连滚带爬地朝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念念我做梦了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求求你再怜惜我一次哪怕你把我的心挖出来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将军。
我缓缓地,移开了手中的伞。
任由冰冷的风雪,直接砸向他的头顶。
“裴长风。”
我轻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大可不必如此作践自己。”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夫君。”
“你只是一个承载了我夫君记忆碎片的,冷血刽子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