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签我什么都答应你们,求求你们别逼我了。”
刀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我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完美的崩溃演绎。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陈杰狂妄的笑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贱骨头!”
父亲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算你识相。”
“明天一早,带上身份证跟我去房管局过户。”
母亲赶紧走过来,假惺惺地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哎呀,别哭了别哭了。”
“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等你弟结了婚,生了大胖小子,你就是大姑了,多风光啊。”
我低着头,一边抽泣,一边顺从地点头。
“我想回房间收拾一下我的私人物品”
陈杰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别磨蹭。”
“把那些破烂都带走,明天这房子就要重新装修了。”
我低着头走进卧室,关上门。
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眼泪和懦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弄。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打开行李箱,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衣服。
然后,从包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印刷精美的宣传单。
这是我几天前就准备好的道具。
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写着:高薪诚聘海外安保,月入十万不是梦。
包吃包住,短期出境,三个月暴富。
下面还附带了几个极具诱惑力的成功案例。
我把这张宣传单故意折叠了一下,露出月入十万的字样。
然后把它夹在一本杂志里,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最显眼的位置。
收拾好东西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是我花钱雇的一个临时演员。
电话接通,我故意提高了音量。
确保门外的陈杰能隐约听到。
“喂,王哥吗?”
“对,是我,我决定了,接那个海外的活儿。”
“没办法,家里逼得紧,我得赶紧弄到钱。”
“真的三个月就能赚三百万吗?”
“行,押金二十万是吧?我明天把房子卖了就给您转过去。”
“您一定要把名额给我留着啊!”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房门。
陈杰正站在门外,装作倒水的样子。
但他的眼神,已经死死盯住了我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杂志。
贪婪的光芒,在他眼底疯狂闪烁。
我装作没看见,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陈杰突然叫住了我。
“姐,你那个能赚大钱的路子,是不是该孝敬孝敬你亲弟弟啊?”
6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头,脸上写满了慌乱和警惕。
陈杰冷笑一声,径直走进我的卧室。
一把抽出了床头柜上的那份宣传单。
“装什么蒜?”
“月入十万,三个月赚三百万?”
“有这么好的事,你居然想吃独食?”
他拿着宣传单,兴奋地走到客厅,拍在父母面前。
“爸,妈,你们看!”
“这上面写了,去海外干三个月,就能赚三百万!”
“有了这笔钱,大平层算什么,我要买别墅!”
父母一听三百万,眼睛都直了。
母亲一把抢过宣传单,虽然看不懂几个字,但也被上面的数字震撼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能赚这么多?”
父亲则立刻盯上了我。
“好你个白眼狼!”
“有这么好的发财路子,居然瞒着家里?”
“这名额必须给你弟!”
我急了,冲上去想抢回宣传单。
“不行!那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名额!”
“我还要靠这个钱还债呢!”
陈杰一把将我推开。
“还什么债?房子都给我了,你还欠个屁的债!”
“这名额归我了!”
他迫不及待地按照宣传单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我的演员非常专业。
一番天花乱坠的吹嘘后,陈杰彻底沦陷了。
“没问题王哥!二十万押金是吧?”
“我明天就打给您!”
挂了电话,陈杰激动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爸,妈,听到没?”
“只要交二十万押金,就能出国赚大钱!”
父母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
“可是咱们家哪有二十万啊?”
陈杰立刻指向我。
“让她出!”
“她上班这么多年,肯定有存款!”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钱早就被你们榨干了。”
“现在卡里连两百块都没有,不信你们自己查。”
陈杰骂了一句脏话。
父亲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没事!老子去借!”
“找光头借高利贷!”
“反正儿子三个月就能赚三百万回来,这点利息算个屁!”
母亲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他们立刻把光头叫了回来。
光头一听要借二十万,本来还有点犹豫。
但看到陈杰拿出的那份海外高薪宣传单,立刻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冷笑。
他太清楚那是去干什么了。
“行啊,看在你们马上要发大财的份上,借给你们。”
“不过这利息嘛,九出十三归。”
“而且得拿你们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做抵押。”
父亲连合同都没细看,直接签了字,按了手印。
拿着沉甸甸的二十万现金,一家三口乐开了花。
陈杰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等我儿子赚了大钱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赔钱货赶出家门!”
7
“爸,妈,等我回来,咱们就搬去大别墅!”
第二天,陈杰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飞往边境的航班。
临走前,他特意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帅的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母亲拉着他的手,抹着眼泪。
“儿子,到了那边记得给妈打视频,多拍点别墅的照片啊!”
父亲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去吧儿子,家里有老子盯着,这死丫头跑不了!”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温馨的送别场面。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去吧,地狱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了。
陈杰走后的头两天,家里还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喜悦中。
父母每天都在讨论别墅该怎么装修。
甚至开始在网上看豪车。
但到了第三天,陈杰的电话打不通了。
发信息不回,视频也不接。
母亲开始有些慌了。
“老头子,杰杰怎么还不联系我们啊?”
父亲抽着烟,强装镇定。
“急什么?人家在国外赚大钱,肯定忙着呢。”
“那地方信号可能也不好。”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刚换的防盗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一群手持棒球棍和砍刀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
他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血腥味。
这不是光头那种小混混,这是真正见过血的催收。
父母吓得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你你们找谁?”
父亲结结巴巴地问。
刀疤男没有废话。
他走到茶几前,将一部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机扔在桌面上。
屏幕亮起。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中间摆着一张简陋的手术台。
陈杰被死死绑在手术台上,嘴里塞着破布。
他的衣服被剪开,肚子上画着黑色的记号线。
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一把手术刀,在他肚子上比划。
陈杰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视频没有声音,但那种濒死的绝望感却穿透了屏幕。
“啊——!”
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父亲浑身瘫软,顺着沙发滑到了地上。
裤裆里渗出一片黄色的水渍。
刀疤男冷冷地看着他们。
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你们的宝贝儿子,在那边欠了我们老板三百万的赌债。”
“老板说了,没钱就拿器官抵。”
“这只是个预告片。”
他用刀尖敲了敲那份文件。
“明天这个时候,拿不出三百万,你们就等着签你儿子的骨灰认领单吧!”
8
“陈招娣!你个丧门星给我滚出来!”
刀疤男带着人走了。
留下了一屋子的狼藉和绝望。
母亲醒来后,像疯了一样在屋里砸东西。
父亲瘫在地上,不停地抽自己耳光。
突然,母亲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我。
那眼神,像是一条毒蛇。
“是你!是你害了杰杰!”
“那份传单是你拿回来的!是你故意设局害他!”
她扑上来就要撕打我。
我早有防备,一把将她推开。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传单是他自己偷的,电话是他自己打的,钱是你们自己借的。”
“怎么现在出了事,怪到我头上了?”
我懒得再理会这群疯子,提着行李箱直接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家。
我早就在郊区租好了一套隐蔽的单身公寓。
前世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但我低估了他们为了儿子能爆发出多大的恶。
第二天傍晚。
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给我的宠物猫雪球喂罐头。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紧接着,门锁被暴力撬开。
父母带着光头那群流氓,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们一进门,就开始疯狂打砸。
电视机被砸碎,沙发被割烂,我的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
我大声怒吼。
光头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按在墙上。
“少废话!”
“你弟欠了三百万,你作为姐姐,得替他背这个债!”
母亲从角落里揪出了吓得瑟瑟发抖的雪球。
“你还有闲心养这种畜生!”
她面目狰狞,拎着雪球的脖子,径直走向阳台。
这里是十八楼。
“不要!”
我凄厉地尖叫,拼命挣扎。
但光头死死按着我。
母亲看着我,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你不救你弟,我就让这畜生给他陪葬!”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凄厉的猫叫声划破夜空,随后重重地砸在楼下的水泥地上。
我的心脏仿佛被瞬间撕裂。
前世被活剖的痛,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我死死盯着母亲那张伪善的脸,眼底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光头拿出一份卖身契,连同一把弹簧刀,一起拍在桌子上。
刀尖指着我的鼻子。
“你今天就是死,也得先去赌场接客把我儿子的债还清!”
9
“别杀我”
我看着桌上的卖身契。
再看看阳台外那无尽的深渊。
雪球的死,彻底斩断了我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怜悯。
我停止了挣扎。
低着头,刘海遮住了我眼底疯狂的笑意。
我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极度的恐惧和顺从。
“我签我替他还。”
“但是房本不在我这儿,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我带你们去拿,拿了房本,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我。”
光头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父亲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
“还磨蹭什么!赶紧带路!”
“晚了杰杰的命就没了!”
我被他们押着,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子在夜色中穿梭。
我指引着路线,最终停在了城郊一个废弃的修车厂前。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银行。
而是刀疤男所在的那个高利贷团伙的地下据点。
也是陈杰前世真正欠下巨额赌债的地方。
光头一脚踹开修车厂的铁门。
“什么破地方?银行的保险柜在这儿?”
他刚骂完,修车厂里的探照灯瞬间亮起。
刺眼的强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个手持钢管的壮汉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刀疤男坐在一张废弃的油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开山刀。
看到我们,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陈老头吗?”
“怎么?借了我们的钱不还,还想带着女儿跑路?”
光头一看这阵势,瞬间吓尿了。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刀疤男这帮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刀刀哥,误会,都是误会!”
光头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趁机挣脱光头的控制,跑到刀疤男身边。
“刀哥,我没有骗你。”
我大声说道,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爸妈根本没打算救我弟!”
“他们把那套老房子卖了,拿了二十万,还找光头借了二十万。”
“他们伪造了去国外的机票,准备今晚就带着钱潜逃!”
“他们连我都要卖给光头抵债!”
父亲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
“你放屁!你个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刀疤男冷哼一声,将一叠打印出来的流水账单和两张伪造的机票扔在父亲脸上。
“胡说八道?”
“老子早就查清楚了!”
“你们老两口的账户里,今天下午刚转进去四十万!”
“机票也是今晚的!”
这些证据,当然是我提前黑进他们的手机伪造的。
在信息差面前,他们百口莫辩。
刀疤男站起身,一脚将父亲踹翻在地。
“敢耍老子?”
“给我打!把他们的手脚全给我敲碎!”
壮汉们一拥而上。
钢管如雨点般落下。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和父母凄厉的惨叫声在修车厂里回荡。
光头见势不妙,丢下他们,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夜色中。
我站在刀疤男身后,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翻滚求饶的父母。
“想跑?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子把你们老两口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10
“刀哥钱都在卡里,密码是”
修车厂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父母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鲜血染红了地面。
母亲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父亲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刀疤男走过去,踩在父亲断裂的手指上。
用力碾压。
父亲再次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哆哆嗦嗦地报出了密码。
刀疤男一挥手,手下立刻去查账。
很快,手下跑回来汇报。
“刀哥,卡里只有二十万,根本不够还三百万的赌债。”
刀疤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拔出开山刀,抵在父亲的脖子上。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我适时地走上前,递给刀疤男一份文件。
“刀哥,他们虽然没钱了,但他们的人还在。”
“缅北那个园区,不是一直缺人吗?”
“他们两个虽然年纪大了,但腰子还能用。”
“打包送过去,多少能抵点债。”
刀疤男眼睛一亮,拍了拍我的肩膀。
“还是你这丫头脑子好使。”
他把文件扔在父母面前。
“既然还不上钱,那就去缅北陪你们的宝贝儿子一起摘腰子吧!”
父母绝望地看着那份卖身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来逼我的手段,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刀具的威胁下,他们按下了沾满鲜血的手印。
当晚,他们就被装进麻袋,塞进了偷渡的货车。
三天后。
我已经坐在了飞往北欧的头等舱里。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这是我花重金找黑客朋友,黑进缅北那个园区监控系统截取的。
画面里。
依然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手术室。
陈杰已经少了一个肾,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门被推开,父母被守卫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进来。
一家三口在地狱里重逢了。
没有抱头痛哭,只有互相指责和咒骂。
“都是你!是你非要去赚什么大钱!”
父亲用断掉的手臂去撞陈杰。
“是你们逼我来的!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东西!”
陈杰虚弱地反咬。
突然,守卫扔进来一支止痛药。
“今天只有这一支,你们自己分。”
话音刚落,原本还虚弱不堪的三人,瞬间像疯狗一样扑向那支药。
父亲用牙齿咬住母亲的耳朵,母亲用断手死死抠住陈杰的伤口。
陈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抢夺着那支救命的药水。
他们互相撕咬,拉扯,如同最原始的野兽。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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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上云霄,穿破了厚厚的云层。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我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敬了一下。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