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一顿,瞬间清醒。
主编迟疑两秒,不等她问,我先应了声。
“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我会去的。”
就让这件事,这个人。
彻底圆满的结束吧。
江让没拦我,反而叫人给他预留了前排的位置。
他笑得开心。
“这可是你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我怎么能缺席?”
“要不这样,我去请个摄影师,全程记录,怎么样?”
我急着写发言稿,摆手敷衍他出去。
“又不是婚礼,请什么摄影师啊”
话没过脑子,等说出来,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江让笑嘻嘻的俯身凑近。
两双眼睛离了不过几厘米。
“你的意思是,等咱们婚礼的时候,可以请个摄影师?”
大脑空白了一瞬,我使了点劲,推开他。
“去去去,我忙着呢”
他便也不再逗我,反而是起身,哼着歌走了。
下午三点。
发布会准时开始。
或许是这件事情的热度,实在高的离谱。
现场坐满了人,台下,是各家媒体的记者。
主编和江让,就坐在下面。
我站在话筒前,手心捏了把汗。
直到耳麦里一声令下,我清了清嗓,开口说话。
“发布会现在开始。”
“大家好,我是林斐,关于沈氏第一任夫人意外离世真相报道的撰稿记者。”
“由于国民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极高,因此,公安方联合我社,共同举行了这次发布会。”
“”
开了头,后面的话,便好说了。
不过一小时,我的部分圆满结束。
往台下走时,我听到主持人喊了沈确的名字。
抬眼,他被两名警察押着,正跟我迎面走来。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情绪,我说不清楚。
或许是不甘,或许,是痛苦。
却没有丝毫悔恨。
我低头,没多留意。
径直朝座位走去。
座位在第三排,和主编、江让的在一起。
前排记者太多,摄影设备也挡路。
我绕到侧面,手边的帘子忽然晃了晃。
身后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
“林斐!你去死吧!”
我猛地回头。
一个浑身裹着纱布,却渗出血的瘦弱女人朝我冲过来。
她手里拿着刀,面目狰狞。
是沈度月。
脚下电线凌乱。
我下意识后退,却被绊的踉跄。
泛着光的刀已经逼近,我没法躲开。
忽然,眼前一片阴影投下。
脸颊湿润温热。
我睁眼,沈确的背影就在面前。
那湿热的触感,是血。
会场里顿时一片尖叫,人们四处逃窜。
警察尽力维持秩序。
沈度月很虚弱,也很快被人制服住。
只要沈确,像被人抽干了力气。
软绵绵的倒下。
地上、他身上、我身上。
全是血。
蓦然,视线被一只大手挡住。
我整个人,被拖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让的声音钻进耳朵。
“别怕,我在。”
不过几分钟,局面便被控制住。
会场外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和急救声。
沈确被抬上担架。
沈度月被押上警车。
我跟着江让,又去了警局。
事情在网络上迅速发酵,视频也广泛流传。
可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相关的话题很快被下架。
直到一周后,事情才算完全结束。
沈度月和她妈被判故意杀人罪。
她们是沈父放出来的。
因此,他也因为包庇罪,被关了进去。
沈确还在医院,罪责难以定刑。
只是,沈家这次,彻底垮了。
主编跟我说这些时,还唏嘘了好一阵子。
感叹完,她推出一份聘请书。
言辞恳切。
“小林,回来吧,因为这次的事,上面要给你升职加薪呢!”
江让的手比我更快伸出去。
他连看都没看,就把聘请书推了回去。
“不去不去,我那么大一个公司,养不起老婆吗?”
“斐斐,我们快回去吧,这海市太邪门了。”
“我真怕沈确那个精神病又阴魂不散的来缠着你。”
“我现在就订票,下午我们就飞回去!”
主编翻了个白眼,我无奈笑笑。
“不会了。”
江让一顿。
“什么?”
我看向窗外,一架飞机正好起飞。
那天沈确挡刀,倒在我面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他嘴唇动了动,只有我听到了。
他说。
“走吧,离开这儿。”
“我不会缠着你了。”
“我爱你。”
江让还在追问。
“到底什么不会了?”
我伸了个懒腰。
“不会再回来了。”
“快订票吧。”
外面天晴气朗。
就像白城一样。
以后,膝盖也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