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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姝睁眼时,就看到顾承渊、理所当然的把那杯主母茶推到她面前。
顾承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明姝,扶烟出身低微,不能做正室,但她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身为侯府主母,理应大度。”
谢明姝低头看着那杯茶。
前世她就是喝了这杯茶,认下那个外室子,从此被柳扶烟一步步吸干谢家的血,最后落得个毒发身亡的下场。
她抬起头,直视顾承渊的眼睛。
“我若不喝呢?”
顾承渊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别闹脾气,扶烟只是个外室,永远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何必这般不容人?”
柳扶烟跪在一旁,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扯着顾承渊的衣角,声音娇弱不堪。
“侯爷,别怪夫人。都是贱妾的错,贱妾不该奢望孩子能记在夫人名下。夫人出身高贵,自然看不起贱妾这种人。”
顾承渊心疼的扶起她,转头看向谢明姝,眼中尽是冷漠。
“明姝,镇国公府的教养就是让你善妒不容人吗?”
谢明姝笑了,肩膀微微颤抖。
“我善妒?顾承渊,你靠着我父兄在沙场上拼死挣来的军功,才保住你这永宁侯的爵位。如今你却带着个外室,在顾家祠堂里逼我认下私生子。你问问你列祖列宗,到底是谁不要脸?”
族老们气得胡子发抖,纷纷拍桌子。
“放肆!谢氏,你竟敢口出狂言!”
顾承渊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谢明姝竟敢当众顶撞他。
他觉得谢明姝只是在争宠,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明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喝了这杯茶,你还是侯府主母。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谢明姝冷冷吐出这四个字,“既然侯爷已有世子,那我这个主母,也该请和离了。”
“和离?”顾承渊双眼瞪圆,死死盯住谢明姝。
“谢明姝,你少拿这种把戏来吓唬人!就为了这点事,你要闹到和离的地步?”
周围的族老跟着帮腔,拐杖在青石砖上敲得梆梆作响,斥责我不识大体,犯了七出之条,理应被休。
谢明姝冷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前世,她也以为顾承渊对她情深意重。
成婚三年,永宁侯府内里早已是个入不敷出的空壳。
为了保住他那点体面,谢明姝拿出大半嫁妆填补侯府的窟窿。
白日里拨算盘对账册,夜里还要替他四处打点关系。
他每次夜归,总会端着一碗热汤走到谢明姝身侧,握住她酸痛的手腕,信誓旦旦地说此生绝不负她。
而那时,他用谢明姝贴补给侯府的银票,在城南乌衣巷买下一座三进大宅,娇养着面前这个外室。
连柳扶烟生子用的百年老参,都是从谢明姝嫁妆铺子里拿走的!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扶烟的错,您别跟侯爷置气。”
柳扶烟膝行上前,想要伸手抓谢明姝的裙摆。
她仰起头,眼眶红肿,怯生生地看着谢明姝,“只要您消气,扶烟这就带着孩子离开京城,绝不碍您的眼。”
顾承渊紧紧她护在身后。
“这是顾家的骨肉!”他转过头,满眼都是不赞同,“谢明姝,你骄纵,你也得有个限度。今日若是敢踏出这祠堂半步,休想我再去镇国公府接你!”
他根本不信谢明姝会和离,谢明姝爱他爱的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离开他?
“和离?你以为拿和离就能威胁我低头?来人,夫人着魔了,伺候夫人喝茶!”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谢明姝的肩膀。
半夏惊呼着扑过来,却被家丁一脚踹开。
婆子端起茶碗,强行往谢明姝嘴里灌。
茶水泼洒出来,烫红了她的下巴。
谢明姝拼尽全力挣扎,用力挣脱开婆子的钳制,反手一挥。
茶碗砸在青石板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顾承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谢明姝,你简直不可理喻!”
谢明姝擦去嘴角的茶水,目光锐利。
“这侯府的主母,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