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边军第一狠人 > 第80章  不遵军令,他就不怕死?

不遵军令,他就不怕死?
唐宁心口猛地一颤,心知再遮掩下去只会惹父亲更深猜忌。
只能黯然垂首,轻轻叹了一口长气。
“爹,林阳他绝不会愿意前来白河原大营。”
“不愿过来?”
唐千重当即一声冷哼,威严煞气瞬间铺开,重重开口。
“军令如山,普天之下谁敢公然不从?”
“爹,军令管束旁人管用,放在林阳身上,行不通。”
唐宁扯出一抹苦涩,缓缓摇头。
相处多日,她看得通透,林阳绝非寻常听命行事的武夫,心中自有一套坚守的道理。
当初狼烽口对峙,二人因家国与百姓的理念彻底决裂,便是最好的佐证。
心底还有一层隐隐的忧虑,她未曾直白道出。
林阳大肆收容流离百姓,操练私兵、加固土堡,长此以往。
北境荒原之上,恐怕不再只有大武边军一支守御力量。
“嘭!”
唐千重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桌上物品尽数震得跳动,怒火翻涌。
“不遵军令,他就不怕死?”
“爹万万不可冲动!”
唐宁被这声巨响惊得心头一紧。
生怕父亲盛怒之下直接派兵捉拿林阳,连忙上前半步急声劝说。
“林阳是个人才,既然不能调至阵前,不如就把他放于黑风堡,为我们提供军械武器!”
为了打消父亲发兵捉拿的念头,她又抛出一桩藏在心底的顾虑。
“更何况,监军马东熙一直在大营盯着咱们,若是让他知晓林阳这般奇才”
后半句未曾说出口,可其中利害不言而喻。
唐千重眉头骤然紧锁,脸色沉了大半。
边军监军马东熙,可是让他如鲠在喉。
两人磕碜一方势力,分割了整个北境边军,若是让其得知有了林阳这样一个人才。
那个老阴人,必定不许一切代价地去笼络。
若是拉拢不成,便会不择手段暗中除掉,绝不肯留给自己这边助力。
到时候,可就是一大损失了。
他重重长叹一声,胸中怒火尽数压下,抬眼看向女儿,一字一句发问。
“宁儿,你同这个林阳交情深浅如何?”
突如其来的问话,令唐宁心底莫名一乱。
双手下意识攥紧衣摆,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淡淡绯红,眼神微微闪躲,声音都弱了几分。“还、还行吧!”
唐千重眼底闪过一抹狐疑,却没有追问,只是缓缓颔首,定下对策。
“既然尚有情面,便由你与他保持往来,让他大批量打造强弩送往白河原前线。”
话音一转,他语气添上几分沉重叮嘱:“往后两军交锋,你只负责远程弩箭调度,万万不可亲身冲阵近战。”
唐宁满脸错愕,不解抬眼:“爹,这是为何?”
“我不想你重蹈你兄长唐安的覆辙。”
短短一句话,狠狠攥住唐宁的心,浑身猛地一震。
她早前知晓失踪多年的兄长尚在人世,只是消息真假难辨,迟迟不敢告知父亲。
就是害怕一旦最后证实只是空欢喜。
父亲本就紧绷的心弦,怕是再也经受不住打击。
唐千重望着女儿失神的模样,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愧疚与后怕,缓缓开口。
“当年你兄长的事情,我不想在经历一次,如今北蛮二十万大军压境,刀枪无眼,我只剩你这一个孩子,绝不能再失去你。”
唐宁垂落眼眸,指尖微微泛白,心底五味杂陈地低声应下。
“女儿记下了。”
另一边的对面河岸,一道高挑的身影静静伫立。
一身金甲,身后雪白兽皮大氅被旷野长风扯得猎猎翻飞。
正是北蛮大公主呼衍青鸾。
她狭长眼眸一瞬不瞬锁住南岸连片的边军营帐,眼底凝着沉郁。
“区区数十支特制弩矢,竟能拦我万千铁骑渡河。”
话音轻落,她缓缓调转目光,望向远方狼烽口黑风堡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浅弧,低声呢喃。
“林阳,又是你的手笔么。”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狂风席卷而来,碎雪漫天狂舞,白茫茫铺满整片北境荒原。
与此同时,镇北关外的边军大营,一匹快马疾驰冲进大营,径直来到了中军营帐旁的一处营帐。
正是监军马东熙的单独营帐。
往日他常驻后方镇北关,如今大将军唐千重亲赴前线督战。
偌大的边军大营就他执掌,自然便回到大营居住。
虽说前线营帐苦寒,不比镇北关府邸安逸暖和。
可马东熙素来懂得享受。
帐内美酒、肉食、侍奉的侍女一应俱全,半点不曾委屈自己。
“报!”
急促呼喊自帐外响起,一名传讯军卒翻身下马,快步掀帘闯入帐中。
帐内炭火烧得旺盛,暖意扑面而来。
浓郁的牛羊肉香气缠绕鼻尖,两侧还有两名侍女侍立一旁,容貌娇美。
军卒一时失神,喉头不自觉滚动两下。
“有话快说!磨磨蹭蹭作甚!”
一道尖锐刻薄的声响骤然响起,瞬间将军卒拉回神。
马东熙斜倚软榻,手中把玩着酒盏,眼神不耐地扫过来。
军卒连忙收敛杂念,单膝重重跪地,高声回禀。
“监军大人,白河原首战大捷!唐大将军麾下守军未损一兵一卒,死死拦住北蛮渡河大军,斩杀蛮兵数千之众!”
他心中自有盘算,刻意夸大战果。
昨日实打实歼敌近千,经他口中一番转述,直接虚增数倍,说成数千伤亡。
只求讨得监军欢心,事后能得些赏赐提拔。
然而他却浑然不知,这种好消息可不是马东熙想要听见的。
不等军卒把话说完,马东熙手腕一扬,案上盛满烈酒的鎏金酒杯骤然飞砸出去。
“哐当”一声闷响!
酒杯重重砸在军卒额头,碎裂瓷片混着酒水泼了他满头满脸,辛辣烈酒刺得他眼睛一阵刺痛。
“混账东西!”
马东熙猛地从软榻起身,面色阴沉如水。
一双三角眼眯起,翻涌着刺骨凶光,厉声呵斥:“你敢确定,没有刻意夸大谎报?”
这些年他步步算计,处处掣肘唐千重。
就是为了一点点消磨大将军在十万边军心中的威望。
将北境兵权分薄、攥在自己手中。
如今唐千重凭空拿下一场大胜,不损一兵一卒重创蛮军。
军中将士只会愈发敬佩信服唐千重,先前他费尽心思消解的威望,顷刻间便能尽数复原。
更让他心底忌惮的是,倘若唐千重借着这股胜势。
甚至一路击退二十万北蛮主力,彻底稳住白河原防线。
边境危机消解,朝廷只会倚重、嘉奖领兵主将唐千重。
到那时,居中监察的监军便形同摆设,他手中权势、话语权都会大打折扣。
满心阴毒算计压在心底,马东熙盯着跪地发抖的军卒,戾气愈发浓重。
军卒被砸得额头发烫,酒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吓得浑身颤抖,慌忙伏低身子连连叩首。
“回监军大人,属下万万不敢随意捏造军情!前线将士人人亲眼所见,蛮军渡河死伤惨重,全数败退北岸,属实大捷!”